不是疼，是比疼更難受的東西，彷彿整個人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殼子立在這裡，風一吹就會倒下去。
我被人拉起來。
沈眠捏著我的手腕，動作很輕，怕弄疼我。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紙巾捂在我的傷口上，碰到傷口我嘶了一聲，他的手抖了一下，然後更輕了。
他低垂的睫毛上下眨動，眨得很快，看起來很慌張的樣子。
“他怎麼這個樣子？一定很疼吧。”
他抱怨道，聲音裡帶著氣憤和心疼，彷彿被推倒的人和手上流血的人是他。
我從他手裡抽出我的手，急忙解釋：“不怪他，他對Oga資訊素過敏，會產生應激反應，外套上應該沾有你的資訊素……”
“怎麼不怪他了？”
他打斷我的聲音提高了一點，淺藍色的眼睛直直看著我，“他要是真的在意你就不會這樣子，你都流血了還在為他說話。”
第8章 跳進黃河洗不清
“真不疼，只是流血了，沒啥大事，他沒錯，他控制不住自己罷了。”
我晃晃沈眠拉著我的手，掙脫開他。他愣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留一瞬，慢慢放下來。
我往前走了兩步撿起地上的書本和飯盒。
書本的封皮沾了點灰，我用手拍乾淨，飯盒側翻了，裡面的湯汁灑了一點出來，順著塑膠袋的縫隙往下滴，落在地上洇出深色印子。
塑膠袋還是熱的，熱度透過袋子傳到我的手心裡，是咖哩牛肉飯的味道，我聞到了。
這是我和林渟最喜歡吃的飯。
從初中開始就喜歡，食堂裡如果有這道菜，我們一定會排很長的隊去買，買到了就坐在樹蔭底下一起吃，有時候他會把牛肉夾給我，說他不喜歡吃肉，其實我知道他是想讓給我。
我轉身對著沈眠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笑很勉強，嘴角往上扯了一點，大概比哭還難看。
我擺擺手說：“我真的沒事，對不起，我回應不了你給我的感情，我們可以做朋友的，外面很冷，你下次穿厚一點。”
沈眠就站在那個地方，一句話也沒對我說出來。
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得更亂了，亮色的毛衣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刺眼。
我看不懂他眼睛裡面的東西，太深了，太複雜了，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我看不清，也看不懂。
他的兩條腿又細又白，站在風裡，膝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
我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離開，上樓。
宿舍樓的樓梯很窄，一級一級的，我走得很慢，身上Oga的資訊素味道很重，倒不是我的，是沈眠的，玫瑰香氣黏在我身上怎麼都甩不掉。還好我室友都是Beta，嗅不到資訊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室友甲在公共小廚房煮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騰騰的熱氣和白霧往上飄。
室友乙頂著厚臉皮端著自己陶瓷碗在那邊乞討，筷子拿在手裡，眼巴巴盯著鍋裡的面。
室友甲對他這種行為極其不滿意，一邊煮麵條一邊罵他，罵他不要臉罵他天天蹭飯罵他下次再這樣就不給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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