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那個擦傷的地方被掐得疼。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臉上的笑收斂了一點，眼睛裡多了點認真。淺藍色的眼睛在路燈下格外清澈，像兩汪淺淺的湖水，能一眼看到底。
“你不開心，從剛才到現在，你一直不開心。是因為沒找到那個人嗎？”
“沒有不開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是不是特別糟糕，我不應該這樣樣子糾纏你。”
他往後退了幾步。
幾步退得慢，像是每一步都捨不得，又像是怕我再往後退。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半個身子照亮，半個身子藏在陰影裡。
“抱歉，我真的忍不住，我好喜歡你好喜歡你，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我們之間好像隔著一道閘門，我這邊水漫金山了，水嘩啦啦地衝擊著閘門，聲音震耳欲聾，全世界都聽到了，好像只有你聽不到。我只好破閘而出了，水勢太大太猛，嚇到你了。”
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對你的愛有多麼熱烈。
我在心中幫他接話。
呃……
我怎麼知道他在想什麼呢？我又不是他，我怎麼會知道他在想什麼。
話是他說的，水是他心裡的，閘門是他自己破的。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眼前來。
“我們可以做朋友的，”我說，“真的，感情這件事情強加不得。我現在對你沒有喜歡的感情，你別這樣，再這樣我真討厭你了。”
風從我們之間吹過去，吹得樹葉沙沙響。
“對不起，”他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點。那我們做朋友吧！我收一收我對你的情感，你也別討厭我好不好？”
他抬起頭看我，淺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期待，一點不安，一點怕被拒絕的緊張。
“好。”我答應。
他點點頭，又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黑色的中長髮垂下來，遮住半隻眼睛，露出來的半張臉看起來委屈極了。
我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覺得明天請假回家休息幾天。
我是一個連感情關係都處理不好的廢物。
明明喜歡的人也喜歡我，卻讓我弄得這麼砸。林渟站在樓道盡頭，對我說喜歡，我逃了。沈眠站在路燈底下，對我說喜歡，我說我們做朋友吧。
兩個人，兩份喜歡，都被我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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