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所有的人聚集在一起,不,這描述並不準確。
所有還擁有人的靈魂的生物聚集在一起。
他們走遍那時的每一個種族,收集所有分裂出來的基因,用早已被封閉為禁忌的基因技術,塑造了一位無所不能的母親。
以永不生鏽的金屬作為外殼,以無數電子通路作為血管,以一顆血肉心臟作為永恆動力源泉。
在第一個比人類更早滅亡的智慧種族出現後,他們終於發現了進化不能及處。
靈魂。
基因改造軀殼,靈魂卻自有其意志。
靈魂告訴肉身:“我是人。”
肉身不語,只是自顧自地將進化,轉化為對靈魂的折磨。
人不會喝血,人不會滿身毛髮,人不會四肢著地,人不會在夜晚仰天長嘯,人不會將殺戮視作榮耀,人不會……
靈魂易動搖的人最先轉變。
靈魂最堅定的人死在最後。
在一開始,他們把第一位長出羽翼的人,仍舊叫作人。
後來,他們說,哦!看那天使!
【怎麼停止那該死的進化?】
【很簡單,等我們全都死光,把病毒杜絕在我們這一代,後來的人才有重新開始的可能,後來的人……才可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不遠了。】
【是啊,不遠了。】
不知何時,他們生下的孩子,早已不再是人。
嬰兒的靈魂不能對抗肉體的折磨,他們在胚胎中時就已經完成了進化,被隨意塑造成其他什麼人種,開膛破肚地擠出母親的肚皮。
她生出了一隻天使、她生出了一隻精靈、她生出了一隻吸血鬼、她生出了一隻綠矮人……
不論有多少種可能,只有一種絕對前提——屬於人的胚胎已經不存在了。
這些種族的嬰孩只憑他們的本能分辨同類與食物,且極少有在人類的領地長大的孩子,無論他們如何教導,總有一種呼喚在他們心中迴盪。
【你不屬於這裡,你屬於那裡。】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一個人類嬰兒誕生了,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聽到嬰孩的啼哭。
他們要等待,等待極致的進化後的衰落,人已成為那病毒的培養皿,只有在人全部死去後,病毒才會消失。
【這計劃只有在我們死去後才能開始。】
不是單純的基因退化,若不能有序地退化,只會出現更多的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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