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達問一句,向前就搖一次頭:「不至於,但是……」
「那就跳過這一步,告訴我該怎麼做?」跬
向前覺得這姑娘虎得有點可愛。
旺達卻表示:「你根本不知道黑魔法座標帶給我多麼大的精神痛苦;對我來說,什麼傷害和壓力都比不過徹底擺脫它的好處。」
對旺達的話,向前倒是很容易理解。不說別人,他自己靈魂深處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宇宙,何嘗不是給他帶來巨大好處的同時也帶來了無可計數的麻煩?很多時候,甚至掙扎在能不能。要不要繼續做人的分界線上不知何以自處。
既然明白了旺達的決心,向前也不再猶豫;對處理旺達靈魂中的黑魔法座標,他和古一法師進行過多次推演。原本的計劃很保守,就是一旦座標被激發,立即設法重新封印並阻斷西索恩的感知。雖然治標不治本,但只要向前不出事,這個辦法就能長期有效地執行下去。
可是與此同時,古一法師卻讓向前推演過另外幾種不同條件下的處理方式。比如用更粗暴的方式以傷害旺達靈魂為代價連根拔除,又比如……向前接下來要採取的方法。
「既然你有決心,那就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向前認真指導著旺達,「西索恩是不可泯滅的存在,即便只是一個投影,它也無法毀滅,只能驅逐。當我打碎靈魂領域的時候,你必須搶在他躲回黑魔法座標,重新與你的靈魂融合在一起之前驅逐他。記住,機會只有一次。」
「我該怎麼做?」跬
「意志,你需要凝聚起強大的意志,將其全部投入到驅逐西索恩的願望中去。」
旺達猶疑不解:「願望?像生日許願那樣?」
「那可不夠。」向前正色道,「你還記得我把你的意識拉出來之前,你在哪裡嗎?」
旺達的臉色霎時黯淡下來:「在索科維亞,我小時候的家裡。」
「確切地說,是在當時那件事情的記憶裡。」向前顧不上安慰女孩,「我知道,你對當時發生的事記憶深刻,那麼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面對那顆啞火的飛彈時,心裡在想什麼?」
「還能想什麼?我在害怕,在哭,向上帝祈禱它不要爆炸,只想爬出廢墟離得它遠遠地。」
「對,就是那樣!想一想,你當時全心全意期盼飛彈不要爆炸的那種心情。」向前說,「你至少要做到那一步,才能凝聚足夠的意志驅逐西索恩。」跬
旺達的心情越發敗壞,但還是點點頭:「我明白了……」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去努力回憶生命中最糟糕的那段回憶,去回想當時的一點一滴。
過了片刻,她又睜開眼,滿臉挫敗:「好像不行。」
「怎麼了?」向前好奇;他在旺達記憶裡可是有過切身體會的,那種絕望。悲哀的情緒清晰可見。
「我……我想像自己還被埋在廢墟下面,但是每次總感覺差一點。」旺達惴惴不安,突然瞥了一眼向前,臉頰微微發燙,「每一次,都會立刻想起你已經把我拉出來了,然後就……」
得,這姑娘還是個體驗派。
向前無可奈何:「這樣吧,咱們試試另一個辦法。」
「什麼?」跬
「徹底放開你的意識,不管我做什麼都不要反抗。」
要是在現實世界裡,這話可太容易引起誤會了,或者換一個姑娘,直接給向前一個嘴巴子也不無可能。可旺達卻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向前的手再一次覆蓋於旺達的額頭。靈魂領域中的兩個人本來就是意識體,當旺達全心放開的時候,向前再一次進入乃至控制她的意識都變得極其容易。
龐大的。無可名狀的恐懼和憎惡充斥著旺達的內心;她忘記了自己身處何方,模糊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記憶,恍然間似乎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回到了惶惶不可終日的童年生活。
一枚飛彈在一家人驚恐的呼喊中穿透了頭頂的天花板,斜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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