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 深夜快餐廳【完結+番外】》第56頁 店長輕嘆(1)

店長輕嘆，但他依舊認為等重啟了就會好，布魯斯幼年遭遇導致的不安全感和偏執，會被父母雙全的美滿人生治癒。

“親愛的店長，我為百分之一的威脅可能性而戒備你制定對付你的計劃，你不感到憤怒和難過嗎？哪怕是一點兒。”布魯斯又沙啞問。

店長溫和地凝視他，“我能體諒你。”

“凌駕於文明之上的存在確實沒必要對區區三級文明的行為憤怒難過。”布魯斯犀利說道。

店長皺眉，“你就這麼想？”

“親愛的，是你一直這麼想。你從來不和我計較任何事，你包容我一切，可我們的關係並不能叫正常。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因為我不正常，還是你？抑或我們兩就是不正常的一對，無限疑心病人配玻璃幕牆上所繪垂憐他的神，真是天造地設的存在。”他語調滿滿自嘲。

店長認為自己天生溫和耐心，絕對正常。布魯斯嘛……他怎麼能和他計較呢？他想了想，伸手輕觸那濃黑的鬢角，“神要保持神性的光華可不會和他的病人一次次投入忘我地睡，我從未以那種傲慢的文明角度看待過你。只是，親愛的布魯斯，我現在就關心一件事，你今夜能不做噩夢嗎？”

布魯斯沉默。

“……你在說我不正常。”好一會他低落說道，“或許吧。你告訴我不要被憤怒吞噬，我平時把憤怒深深埋在心底，它甚至會被暫時遺忘——但一有觸發點，我就爆發----哪怕白天裝得平靜，夜晚夢境詮釋內心，再也無法自我欺騙。”

“這不是你的錯，布魯斯。”

哥譚男人盯著高聳的轉瞬之間，“它令我不安，我甚至在考慮炸掉它。可是，我又想到，對於時間領主，炸掉它也不過是一揮手就能復原的情景。所以，必須有新的解決方案。”

“……如果你在考慮幹掉我，布魯斯。那我可真----”

“憤怒？失望？傷心？”布魯斯轉過頭，藍眸亮得驚人，表情格外生動，“對，這才是該有的反應。我喜歡看到你這樣。我是個忘恩負義的混蛋嗎？布魯斯韋恩，蓄謀謀殺他同床共枕的伴侶，愛人----”

店長在心裡說你根本沒有這種機會。但他看出來了，這是布魯斯的自毀傾向居然發作----多傻呀，自己還以為他的精神憤怒狀態能被這些年的好日子治癒了呢。布魯斯刻入骨髓的無安全感是沉入海底的冰山，只要浮起來就能撞翻巨船。這令他憂心，於是再次確定肯定只有重啟能治療他的靈魂。

“隨你怎麼說。”店長從容地望著布魯斯，再次拉起他的手，握牢。“我不會被激怒。布魯斯，我只是會，為你難過。為那個目睹殘酷一幕的男孩兒，感到難過。因為他再也走不出來了。”

布魯斯怔了怔。

“我很抱歉。”他望著他流露出憂傷的眼睛，忽然清醒般說道，“我很抱歉說這些。請你，別難過。我並不是----”

“我絕不怪你。”店長吻了吻他微顫的手，“沒關係的。”

這場風波以布魯斯的率先道歉結束。他們的關係以一種神奇的彼此信任延續：出了門，店長照承諾給布魯斯做了酥皮蛋撻作為甜點，香噴噴熱乎乎的口感治癒著人嗎？布魯斯毫無芥蒂地幾口吞下誇獎味道。而到了夜晚，兩人又自然而然同床共枕，親吻，擁抱，做親密之事，店長更會在後來，布魯斯表情繃緊不安的時候伸出手，撫摸著他額角鬢髮，再在他睜眼的那一刻，湊過去親吻。

布魯斯投入享受這個吻。當然他根本沒睡著----

店長心裡有數。他摩挲著這個人的耳鬢，重新開啟話題，“布魯斯，你的噩夢，會是我嗎？”

“永遠也不會。親愛的，你是我永恆的美夢。”布魯斯赤膊抬臂，穩穩枕圈著他，溫聲回答。“是我陰暗地總要提防美夢垮塌----我曾擁有過如鑽石一般閃耀的幸福，但它在我眼前碎了。你說得對，是我有問題。”

“別糾結這個，布魯斯。能和我說下噩夢嗎？”

店長聆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與他雙手相疊握牢，聆聽布魯斯敘說自己一直以來的噩夢是什麼：他會夢到那條黑暗的小巷，夢到從父母墓穴中衝出的猙獰大蝙蝠，甚至還會夢到一片廢土的世界末日。

黑暗里布魯斯的聲音平靜，“你從一開始就在治癒我，相信轉瞬之間裡凝聚的金色也有我的一份貢獻。親愛的，我為白天的言論再次陳懇道歉。我希望你在離開前，能多和我伴眠廝守。我想要一些珍貴美好的記憶，伴我渡過孤獨終老的歲月。”

店長恍悟白天布魯斯的爆發可能和自己未來會離開有關係。他安撫著他，輕聲允諾，“一切都會變好的，布魯斯，我保證。”

布魯斯心想本來就在變好，世界上能令他感到有威脅且不安的存在，已經並不多了，即使包括枕邊之人----甜蜜的伴侶，永恆的美夢。可夢終究，應該醒。

而枕邊人清楚他的心思：“布魯斯，我走之前一定會和你鄭重告別，時間還有。當然如果你受不了我的威脅，我也可以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