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與自己目光相接,搖晃了一下,猛朝自己走來。即使他是裸猿演化的後嗣,也一定是最完美的那頭。看,濃密黑髮攏後梳,烘托老派人物的典雅氣質。一雙萃亮藍眸則像冰原狼盯著目標,要發動突襲,撲倒撕扯。居然奇妙地兼具內斂深沉與爆棚攻擊性!
指揮官欣賞他,打定主意要把這個黑頭髮男人據為己有。毫無疑問會是他最愛的寵物!他要了解他,投其所好進行誘捕。他躊躇滿志地想細細閱覽此人的時間線——指揮官皺起眉。
怎麼回事?他竟然無法看到這個人的過往與未來。本該鋪展開的時間線僅僅是無數金光閃閃的點,本尊像籠在薄金光暈下!這是從未有過的狀況!
指揮官困惑,再三確認,已逼近面前的男人確實是百分百純種人類——為什麼?他眨眨眼,以同樣的時間之力看向其他人,一切正常,無數時間線蔓延開。唯獨這個普通人,像經緯線上綻開的一個金光閃耀的洞,是時間視野的盲點,怎麼看都只有他,此刻,現在的他。
有意思。
指揮官興趣更加濃厚。
“晚上好啊。”他笑著朝悍然擋在自己面前,壓迫感十足咄咄逼人,還帶著奇異憤懣與古怪委屈感的男人伸手,友好問,“怎麼稱呼您?”
這個神奇的男人喉結在艱難哽動,好看的唇線緊抿。指揮官近距離欣賞他毫無瑕疵的面容,尤其是那雙猛睜大的鋼藍色眼睛,在其中讀到了深沉痛苦。
怎麼回事?
男人低下頭,寬闊的肩背似乎在輕微抽搐,顯而易見他在極力自控。
指揮官無比和顏悅色溫聲問,“您需要什麼幫助嗎?這位先生?”
男人沉重地點了點頭,他手指有些抖,他慢慢地探向指揮官臂膀,急促喘氣,低聲說,“抱歉,我覺得心臟不太舒服……很痛很痛。”
他的聲音沙啞而磁性飽滿。指揮官忙主動伸手,一把穩當扶住對方的肩,男人的手也搭上他胳膊,一把抓緊——指揮官感到西裝下是無可挑剔的勻實肌肉,灼熱發燙——肌肉像包裹著絲絨的鑄鐵,手感極好,這位肯定是個健身愛好者。
唉,人類有時候追求塑造身材肌肉完美而方法不當確實損害身體,指揮官惋惜自己看中的寵物身體不健康,決定不惜一切治療他,忙安慰說,“先生,別急,我馬上叫醫生。”
男子用力掐握著他的手臂,指揮官安撫地摩挲一番,他的緊繃慢慢鬆弛下來,但突然腿一軟,整個人似是完全支撐不住自身重量似地,倒向指揮官。
指揮官及時穩穩抱住他。男人低微地呻-吟一聲,滿頭烏髮的腦袋順勢擱在他肩上。指揮官嗅到了好聞的黑琥珀麝香味——是從男人炙熱的脖頸肌膚,以及烏髮耳鬢間散發出來。
太好聞,隱隱有懷念感。
指揮官怔了怔,伸手為他理了理鬢髮,看他緊閉雙目,難受得擰眉,也油然而生了無限溫柔耐心。
然後他發現,這個英俊男人是個大人物。好些參會者看到這一幕,驚叫著韋恩先生!也顧不上焰火表演了,紛紛擠過來想攙扶探望,表示關心。
這可不行。
指揮官毫不客氣地喝令所有人讓開空間給醫生施救。鋼鐵俠託尼斯塔克也挺身而出維持秩序,並表示自己可以以掌心電流刺激一下布魯斯韋恩的心臟復甦。
原來他全名叫布魯斯·韋恩。哥譚市的那個吧?布魯斯,多好聽,寓意思念深沉的藍調。指揮官認為這名字也經典朗朗上口,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滿意極了。
布魯斯·韋恩聆聽著耳邊的各種聲音。他維持著虛弱掙扎半昏迷的偽裝,一隻手始終死死掐著指揮官的胳膊。他拒絕他再離開,不給他半點去幹其他事的可能。
眼前人是他的指揮官,不是他的店長。布魯斯在他問怎麼稱呼自己的那一瞬就明白過來,他愛之人沒能保有從前的記憶。這沒關係,他了解他——店長從不說廢話,他確定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滿探究興趣——這和從前初見的篤定溫柔不一樣。難道他看不見自己的過往和未來嗎?布魯斯暫時無心深究這個,就像暫時無心計較他是否要毀滅宇宙,亦或阻止大毀滅。他只知道他們相遇了,這是夢寐以求的時刻。
布魯斯遐想計劃過成百上千種不同重逢。失去記憶的愛人也在他的準備之內。但他居然在相親——這是最糟的一種。布魯斯迅速醞釀百十種破壞舞會相親的辦法,包括暴力十足和那個奎爾大打出手掀翻這地方,或者迅速買下這家酒店把所有人都轟出去——最終他選擇了最為穩妥的方式。
布魯斯自信深諳怎樣令店長對自己百依百順。當年他抓住他的不忍,在深坑監獄利用斷背發燒機會得到他的親熱許可。他也會刻意在身上留戰鬥傷痕,在床震時博得他細密柔軟親吻。那麼現在——
察覺對方試探著抽出胳膊,布魯斯睜開一線眼眸,表情迷濛痛楚,低聲含混,“我的心臟……絞疼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