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單向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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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芽點點的樹梢晃動，一對原本棲息的北美紅雀在清早的第一縷陽光下扇翅高飛。它們借城市輕軌穿梭於高架橋時的呼嘯氣流輕易拍拍翅膀，滑翔至商業街。下方兩側所有店鋪都如常開門，賣墨西哥捲餅的早餐店前更排起長隊。雌鳥在凳子下撿了塊麵包屑，銜與伴侶共享，再跳到大圖書館冒著暖氣的屋頂上互相梳理羽毛。
這在安家也不錯呀。雌鳥想，屋簷溫暖，很多人，代表食物多。
雄鳥卻打算繼續飛。它說就在不遠的北方有個樂園。連鳥巢都是備好的，雖然那人類少，但有永遠吃不完的食物。
紅雀們達成了共識飛往北郊。它們掠過高層公寓，窗戶裡，一頭金髮的著名檢察長哈維精心打理完髮型，正對著鏡子系領帶。三條街之外警察局，戈登局長接過下屬遞來的一杯熱咖啡，滿意地目視一批配槍巡警交接晚班，駕駛著亮鋥鋥馬力強的新警車日常巡邏。而在工業園區，一位叫亞瑟的工程師吻別妻女，精神奕奕地跳上駛往韋恩化工的班車。今天的哥譚依舊大體上安定，生機勃勃。
從時間靜止狀態剝離出的哥譚人最開始渾然不知地球上發生了什麼。隨著新的一天與外界交流的開展，他們驚訝地發現“一夜之間”，人類經歷了三撥人的威脅統治？神權壓迫無政府狀態還持續了半年？與哥譚並列的金融中心紐約城被戰火洗禮過滿目瘡痍？大部分人成了難民？超級英雄們通過幾場戰役取得勝利，世界都在修復中？
哥譚人對此沒有真實感。明明昨晚餵飽的貓早上在輕蹭嗲叫，昨天澆過的盆栽現在長勢正好生機勃勃，睡前放在桌上的披薩現在還能吃呢。外面天翻地覆，哥譚毫無風浪，果然是被庇護的城市——監控著輿論的布魯斯發現，幾乎所有的市民都慶幸自己的城被“神秘力量”保護了近兩年。
他沉了沉臉，那個傲慢的始作俑者休想自己對此有絲毫感激。人類在外星鳥籠裡被豢養實質殘酷冰冷毫無安全感。他的哥譚必須嚴防重蹈覆轍。
然而，像一齣滑稽譏諷劇似的，哥譚市蝙蝠俠的狂熱迷戀者奧斯瓦爾德公開宣稱城市安然無恙這一定是來自蝙蝠俠的保護。因此他在自己的冰山餐廳中央樹立了一座翅翼籠罩哥譚的大蝙蝠雕像……儘管自那以後常常莫名其妙感到後背發涼，但屬於成功人士的矮胖子還是興奮於這次不用蝙蝠俠提醒，他又要發大財啦！他的港口！他的物流！
碼頭集裝箱壘成山，工人們坐在吊車裡指揮機械臂卸貨裝貨二十四小時輪班不停。跨海大橋與隧道整天都雙向車流擁堵。在這個外面百廢待興的重建時代，哥譚市作為地球上完全儲存下全套工業體系的城市，壟斷大批訂單，工作機會再次爆發式增長，吸引人口持續湧入。
布魯斯韋恩宣佈在哥譚城外興建數個衛星城。
“先生們女士們，哥譚市歡迎所有外來者，歡迎來這工作生活。只要登記身份訊息，無犯罪記錄，市政及韋恩集團都會為您提供包括低價租房和食品券在內的這類基本社會福利。”藍眼睛在閃光燈下深邃迷人，億萬富翁臉上也掛著迷人笑容，他面對鏡頭一攤手，“拜訪過哥譚你一定會愛上它。”
鎂光燈閃得像燎原。
見他要結束講話要離開，記者們忙舉著話筒追問：“韋恩先生，據說此次哥譚完好無損是因為蝙蝠俠的緣故，作為資助者您能告知我們更多內幕訊息嗎？”
布魯斯頭也不抬，“很抱歉，我無可奉告。”
有位娛樂記者則大半個身子越過保鏢，角度獨特：“韋恩先生，您是不是戴了訂婚戒指？請問您要結婚了嗎？”
布魯斯出人意料地從蘭博基尼裡開啟窗，戴著戒指的手穩穩扶在方向盤上，給出拍照的機會。他精緻的臉上露出微笑，“準確地說，是我的結婚戒指。我早就結婚了。”
這句話成為了次日各報刊的頭版大新聞及八卦雜誌封面。北郊韋恩莊園裡，當一家人聚在一起享用早餐時，尊敬的阿爾弗雷德將熨過的報紙疊好，銀托盤放在托馬斯老爺的手邊——確保所有餐桌邊坐著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驚悚頭條：“誰已嫁入韋恩莊園連生黑髮二子？”
迪克眨了眨眼。心想難道是我想的那個嗎？
布魯斯則始終淡定地手捧精緻瓷杯喝著英式紅茶，還誇獎阿福今天做的金槍魚三明治特別可口。等他吃完丟開餐巾起身，例行親吻父母告別——
“我想作為你的父親，布魯斯，我能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結婚的嗎？”老爺子貼了貼兒子的臉，順勢給瑪莎使了個眼色，首先發問。
迪克裝做喝麥片，津津有味地略向那側探出身體。
一旁坐著的傑森也刷地轉頭望向養父。
布魯斯嗯了聲，面不改色，“在很久之前……但一切過程又清晰得像發生在昨天。這是人生中最刻骨銘心的日子。爸爸，我確實按照對方家鄉的傳統風俗結婚了。我們家族傳統，戴上戒指就是一輩子的事，絕不會取下。”
刻骨銘心？這形容詞怎麼聽起來不大對？托馬斯望著兒子，又在他臉上看到了他八歲後就常常出現的那種固執表情，他說話時語氣偏執頑固，愛情火苗明明在眼裡熱烈燃燒，卻還混合著憤怒——看來他選擇的另一半，那位來過莊園的韋警探也不簡單啊。
“好吧。”托馬斯親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我和瑪莎都尊重你的私生活和選擇。我親愛的兒子，父母永遠是你的後盾。”見布魯斯笑著擁抱他，“但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可能再在莊園舉行一場我們風俗的結婚儀式？起碼讓我和瑪莎擁抱這位家庭新成員，再由瑪莎送上家傳首飾做禮物？嘿，當年我母親送給瑪莎韋恩的是一套祖母綠，瑪莎更愛珍珠所以一直在保險櫃裡鎖著，家族還收藏了其他各種寶石都可以鑲嵌懷錶袖釦，所以你看看哪種最適合呢？”
“好極了，我會抽空去看的。”布魯斯回答，“放心，爸爸媽媽，我遲早會再次把我的愛人領回莊園。你們要相信兒子的魅力。愛上我之後，還怎麼可能愛別人？”他幾乎又是咬牙切齒說完最後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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