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長嘆一口氣,他目光悠遠,仿若穿越了時空,看到了無盡的煩惱。口氣哀怨地說道:“我現在很能理解小紅了。”
一提到“小紅”二字,藍景儀的腦海中便浮現出那隻每天清晨準時打鳴、擾人清夢的大公雞。 藍景儀遲鈍地歪歪頭,“啊?你困傻了吧。”
薛洋並未理會藍景儀的調侃,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他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口氣哀怨地繼續說道:“起這麼早,我和小紅一樣,特別想尖叫。”
“噗~~~~”藍景儀一聽這話,再也忍不住了。他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大腿,試圖讓自己別猖狂地笑出來,可那肩膀卻不受控制地抖動著,憋得滿臉通紅。
“小友倒是有趣。”
藍景儀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總算忍住笑意,他心裡正琢磨著,得趕緊給薛洋弄杯濃茶,好讓這困得迷迷糊糊的傢伙精神一下。正這麼想著,只聽見後窗那邊悠悠地傳來一陣溫潤如水的聲音。
眾位弟子聽到聲音,紛紛好奇地回頭看去,藍景儀更是激動得差點蹦起來。他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興奮與驚喜,雙手不受控制地狠狠掐著薛洋的胳膊,壓低聲音喊道:“薛洋快醒醒!含光君來了!還有你師父!魏副宗主和含光君來看你了!”
藍·含光君頂級骨灰粉·景·二公子毒唯·儀一邊喊,一邊用力地搖晃著薛洋,薛洋腦漿子被完美的搖勻,不得不暫時告別周公他老人家。
薛洋順著藍景儀的目光望去,只見魏無羨和藍忘機並肩而立。魏無羨還是那副不羈灑脫的模樣,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正看著薛洋笑呢,藍忘機則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氣質清冷。
在他們旁邊,還站著兩個身形修長的人,遠遠看著就知道並非尋常人,舉手投足間盡顯仙風道骨,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敬畏的氣場。
“阿洋,景儀,出來。”魏無羨衝著二人揮揮手,那動作隨性又親切。
二人對視一眼,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袍,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番,這才“品格端方”,“行動規矩”的走了出來。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那二人的模樣愈發清晰地映入眼簾。
其中一人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衣,衣袂隨風輕輕飄動,仿若仙人臨世。眉目舒朗,雙眸之中仿若藏著璀璨的星光,熠熠生輝,氣質清冷又溫潤,面上笑意融融,恰似山間修竹,既有堅韌不拔的風骨,傲然挺立,又散發著一種悠然自在的氣息,讓人感覺超然世外,心生親近之意的同時,又不自覺地湧起敬畏之感。
而另外一人則截然不同,他一身常見的道袍,卻難以掩蓋那挺拔健碩的身形。面色冷肅,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整個人宛如鑄就的利劍,鋒芒畢露,彷彿隨時都能斬斷世間一切虛妄,可偏又殺意內斂,讓人難以捉摸。原本清俊的面容在這通身的銳利氣質掩蓋之下,愈發顯得神秘莫測,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悍然尤勇。
魏無羨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衝著兩人輕輕招手,聲音爽朗地說道:“過來,拜見二位仙長。”
這倆孩子平日裡在自家地盤上,確實是混天魔王沒錯啦,上房揭瓦、調皮搗蛋的事兒沒少幹,時常把師長們氣得吹鬍子瞪眼。
然而,到底是兩大世家精心培養、頂頂拿得出手的門面,在外人面前,那可是半點差錯都不會出,被人看笑話的。
只見二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便快步上前,恭敬地抬起雙手面向那兩位道長,一絲不苟地見禮,禮數週全,沒有絲毫的敷衍。
魏無羨特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薛洋,笑著向白衣人介紹道:“小師叔,這位便是我弟子薛洋了,阿洋,這位乃是我母親的師弟,按道理你該喚一聲師叔祖才是。”
薛洋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氣派,哪裡還能看見剛剛那個困得和小紅“共情”,一臉迷糊的娃娃模樣。
那白衣人見此情形,笑意更加溫柔,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薛洋,輕聲笑道:“小友倒也不必客氣,只喚我曉道長便是。”說罷,他也上前一步:“在下曉星塵,這位是我至交好友,白雪閣宋子琛,小友們只喚宋道長便可。”
明月清風曉星塵,傲雪凌霜宋子琛。
這兩位異姓好友一見如故,交談之後更是發現彼此志同道合,對這世間的道義、門派的發展有著諸多相似的見解與追求,便相約共同遊歷世間,一心要建立一個與世家不同、不以血緣為優的門派。
薛洋和藍景儀雖身處世家,平日裡多在自家門派的庇佑下成長,並未曾與這二位有過直接交集,但這響噹噹的名號卻如同春雷貫耳,是聽過無數次的。也曾經私下討論過,心中頗為神往兩位仙長英姿。
如今見到二人,態度都不由得更鄭重了些,尤其是藍景儀,帶著抹額,繃著小臉,看上去倒真是有了姑蘇藍氏皎皎君子的模樣。
嗯,看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