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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繳完媽媽的治療費用以後,銀行卡的餘額已經捉襟見肘。
錢,是壓在身上的一個巨大枷鎖。
大概沒有人能想到吧,看起來風光無限的沈太太,為著幾萬塊錢的醫療費,愁得簡直要一夜白頭了。
因為兩個人都在重症監護室裡,不需要我照顧,我先回到了劇組。
許菲兒只剩下最後兩天的拍攝,很快就要殺青了。
我回去的時候,樣子相當憔悴,因為我確實已經兩天一夜,超過三十六小時沒有閤眼了。
而最後一場戲,正是許菲兒絕望跳樓的那一場。
憔悴的我,扮演憔悴的許菲兒,根本都不需要特意化妝。
父親去世、家族破產、私生兄弟姐妹只顧著爭搶剩下的財產。
許菲兒在廢墟般的爛攤子裡頭掙扎,用盡最後的一點力氣,試圖用父親最後的一點關係,給瀕臨崩盤的企業注入起死回生的一點資金。
可是,男主角來了,當著所有的投資商揭穿了她編織的漂亮話,告訴他們,情況並沒有她說的那麼樂觀。
最後一點希望被他狠狠地踩在了腳下,所有的投資商都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離開了,哪怕是曾經受過她父親恩惠的人都走了。
沒有人管她,她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獨自看著空蕩蕩的宴會大廳,走投無路,滿目蒼涼。
絕望的許菲兒疲憊地蹲下來,捂著臉放聲痛哭。
我哭得很動情,因為許菲兒此刻的眼淚,就是我的眼淚。我幾乎忘記了自己是林宛姝,在那一刻,我就是許菲兒。
疲憊得多日不曾閤眼,靠濃妝掩蓋,所有的尊嚴和希望都被男主角親手毀掉,我悲憤地站在男主角面前,把所有的悲情和憤怒全部宣洩在他面前。
他不為所動,而我憤然失態。
追憶了過去種種,而所有的一切,卻全部都是為了成全男女主角驚世駭俗美麗動人的愛情而已。
控訴了所有的不公和委屈之後,女主角也出現了,冷眼旁觀,於是許菲兒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個笑話,她是來看笑話的。
在女主角面前,我收起了所有的委屈,抹去了眼淚,昂首挺胸地站起來,轉身離開。最後一點尊嚴,要留給自己。
他們下樓了,而許菲兒卻走向了頂樓的天台。
導演調整好了鏡頭,而我的情緒剛好已經足夠飽滿,轉移到了下一幕要拍的天台上。
絕望的許菲兒,望著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城市,底下的車水馬龍,已經沒有了她的安身之地,許家曾經叱吒風雲的商業帝國也已經不復存在。
一切的一切,在許菲兒看來,左不過是因為他不愛她了。
所以她為他做的一切,全部都成了破壞男女主之間感情的壞事。
男女主恨她,觀眾也恨她,而所有的苦難,都是她一個人的罪有應得。
我身上吊著威亞,流下了兩行清淚,縱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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