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菌倉裡有個攝像頭，影片的另一端，我叫工程師給做了修改，直接連到我手機上來了，這樣我在外面，隨時隨地都能看見你。一刻見不到你，我心裡都不安生。”
沈熙凌沉默了很久，才繼續說道：“特別是剛做完移植的那兩天，我幾乎什麼都沒幹，從早上到晚上都盯著手機，那天突然看見心電儀變成直線了……你知道我心情嗎？”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我的眼睛看，他的黑眸沉沉，我忽然覺得心口一陣發緊。原本剛才是在跟他鬥氣的，可是現在，只覺得心裡揪著難受。
我甚至想避開他的目光，可是他的眼睛好像有著某種魔力，我幾乎移不開目光。
“我趕緊呼叫所有的主治醫生，緊急救護，同時叫護士接通影片電話，那個時候我……”
他居然喉頭哽咽，說不下去了。
我莫名地覺得眼眶溼潤，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我閉上眼睛，好讓眼淚不要流出來，不要被他看見。
沈熙凌俯身，溫熱的嘴唇落在我臉上，我竟覺得他嘴唇有些粗糙。
我伸出手來，撫摸他的臉。
他的皮膚好像也比以前要粗糙些，下巴上有微微的胡茬，一個月不見，沈熙凌比我記憶中要憔悴不少。
他隔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陰曹地府，生命沒了就是沒了，死了，就代表你要永遠地離我而去……”
我雖然是閉著眼睛的，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湧出來了。
他的吻落在我的眼角，慢慢地把我的眼淚給吻掉了。
“我想象不到這世上沒有你的日子，我從來沒有想過。”
沈熙凌輕嘆了一聲，“宛姝，在那一刻我是真的想過，如果你救不過來，我獨活在這世上，就沒有任何樂趣了。”
他把額頭在我臉上蹭了蹭，“就算你死，也得記著我。在那一瞬間，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因為愛我而捨不得離開，所以就算是恨我也好……”
恨他也好。
我的確是懷著憤怒的心情努力掙扎過來了，可是，現在我又恨不起來了。
大難不死，劫後餘生，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多麼美好的一個詞語，涵蓋了無數的唏噓。
我自己並不知道當時是有多麼的危險，可是，也許就在那個瞬間，我是真的與死亡擦身而過了。
如果那一刻我真的死了，這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沒關係了，我要永遠地離開我的小白，和沈熙凌，我無法想象，那將有多麼的寂寞。
我握住了沈熙凌的手。
這雙手，見神殺神，見佛殺佛，真真切切地把我從鬼門關裡頭給拉出來了。
“不哭了。”沈熙凌用手輕輕地按著我的眼角，我再度睜開眼睛看他，他指了指門口，“別叫你兒子看見，他媽媽是個喜歡哭鼻子的傢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