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漸漸的就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身漸漸的開始覺得有點熱,然後好像出了一些汗。
說不清到底哪裡不舒服,可就是很難受,很難受,渾身都好像是在水深火熱之中,我覺得自己好像是要死了。
有醫護人員注意到我,我聽見他們穿著無菌服在我面前走來走去,給我連線一些其他的儀器,也許還有注射了什麼藥物,總之我像一具已經靈魂出竅的肉體,任憑他們擺佈。
他們都在急急忙忙地做著什麼,我意識模糊。
再後來,我好像聽見有人說話,隔著遙遠的距離。
一開始我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麼,到後來,聲音漸漸的清晰了,我聽見了,是在叫我的名字。
林宛姝,宛姝,宛姝……
他不停地叫我,他在呼喚我。
還有一個稚嫩的聲音,也在叫我,媽媽,媽媽,你要堅持住……
是我兒子!
小白!
還有沈熙凌!
他們都在叫我……
我很想回應,可是那個時候自己的喉嚨好像完全不聽使喚,我說不出話來。
我很想跟小白說,如果媽媽不在了,媽媽不能陪著你了,你一定要乖乖的,要聽爸爸和黎阿姨的話,不要胡鬧……
一定不要太胡鬧了,因為你會有新的媽媽,也許她不會對你太好,可如果你能聽話一點,也許能少受一點苦,平安地長大。
我也很想跟沈熙凌說,我給小白還有他寫了很多的信呢,那些信都藏在衣櫃裡,藏在我的一件外套裡面,信封上面都標註了日期。
如果以後小白長大了,記得要在他每一個生日的時候,把信給他……
一定要給他看到,一定要給他呢。
可是,我腦子一直在用力地想,卻發不出聲音,我說不出話來。
我彷彿走進了一個黑黢黢的山洞裡,山洞的盡頭,在很遠的地方,彷彿有那麼一絲微光。
我努力地想靠近,想走到那有光的盡頭去,可是我走啊走啊,眼前卻始終都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彷彿看到有穿著黑白衣服帶著尖帽子的人在山洞的盡頭等著我。
是黑白無常嗎?
他們在等著我呢。
大家都說做了骨髓移植以後就會康復的,看樣子也沒那麼容易,這個過程中其實危險重重。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那一個星期裡,幾乎每一個醫生護士全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什麼環節出了紕漏,無法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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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