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過杏花微雨,漫天的花瓣一定是美好的,在樹下走過,落花滿肩。
只不過,杏花開得極好,結出來的杏子卻極酸,一如這些往事,在開頭的時候總是美好的,終將虎頭蛇尾,慢慢地變成面目全非的樣子。
杏樹現在也沒有了,只剩下楓樹,一片紅葉落下來,慢慢地飄下來,落在了她的頭上。
她把紅葉拿在手裡,細細地把玩。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時候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可是他不喜歡她們。後來他們說玩遊戲,我跟他分在一組,我告訴他我叫顧辰瑤,他卻說他叫莫凱旋。”
一句玩笑話,在後來,就好像一語成讖。
他不是莫凱旋,她愛於沈萬江,死於莫凱旋。
那一年的杏花春雨,定是讓人整顆心都潮溼起來。
“後來,他從鍾萍那裡問到了我的地址,來約我出去玩,我聽見別人叫他,才知道他是沈萬江。他在法國留過學,他說要教我法語,我說好。我問他,‘你好’怎麼說?他說是‘Jet’aime’
我不懂法語,只默默地聽她講那些已經塵封了多年的往事。
“我學了一句法語,當著鍾萍的面炫耀,說了好幾遍,結果把鍾萍給笑得肚子都疼。沈萬江也笑,後來他叫我只說給他聽,我還不懂,跟他也說了好幾遍。”
她靠在樹幹上,仰望著樹梢,語氣滿滿的都是惆悵。
“過了好幾天,鍾萍才告訴我,說我被沈萬江給騙了,那句話的意思並不是‘你好’,而是‘我愛你’。”
從我認識沈萬江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是個無聊的老頭子了,我從來沒有想過,他們也都年輕過,有過這樣的心情與往事。
賊兮兮的,其實倒和沈熙凌有那麼一點點像。
沈熙凌當初,騙我去領結婚證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領完證了,還要假惺惺的說他冷,然後找藉口來等我主動抱他。
這父子兩個,雖然關係好像不太好,做事的路子可是一樣的。
“後來,我在美國,把法語也已經學會了,我的法語可以講得很好了,可是……”
可是,當年那個教她法語的人已經沒有了。
她愛過的沈萬江,大概在她離開錦城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死去。
活在這裡的,只是一個陌生的男人,不是她曾經愛過的那個人。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我看向她,她也只是有些悵然而已,沒有落淚,甚至於眼圈都沒有紅。
也許在她從鬼門關裡掙扎著活下來,離開錦城的時候,眼淚就已經流乾了。
她在樹林裡轉了一會,終於轉身走出來,輕嘆了一聲,“所有人都以為顧辰瑤死了,可我現在卻活著回來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因為愛我……又有什麼用?”
她走的時候,臉上帶著決絕的神色,就好像這輩子絕不會再來了一樣。
走到車前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頓,卻並沒有回頭。
這大概是她重新回到錦城以後,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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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