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駙馬的視線望去,長公主殿下好心地以只有她兩可以聽見的聲音解釋到,“那是潘賢霖的妹妹,似乎生來就看不見,太醫令說是在母體內先天不足導致眸色有異,駙馬莫要失態。”任似非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立刻收回視線跟上公主大人的腳步。
靈堂設在正堂,並沒有棺材,長公主進去和潘家老祖宗說了下話,沒有上香或者哀悼就離開了。
潘澤兒因為戴著孝需要留在靈堂,叮囑了小廝帶他們到潘超的院落。
潘超的後府門早在案發之後上了封條,姬無憂在封條上面蓋了天行司專屬印章,然後輕輕解開封條推門進入。
才過去一天,這裡就因為失去了主人隱隱透著沒落的味道。
小廝領著一行人來到潘超的臥房,房間裡有些凌亂,床頭的几案上攤著一些醫用工具,旁邊還有幾塊帶血的帕子,看起來出事以後有過一陣兵荒馬亂的救援。
姬無憂仔細檢視著房裡的東西,手放著胸前隔著衣服又撫了下玉佩。
任似非觀察著周圍的細節,她來到水缸前,開啟蓋子檢視裡面的水,轉頭對洛緋說,“說說那天事情的經過,你看看有什麼地方和你離開的時候不同。”語畢,示意獄卒放開洛緋。
洛緋被放開,來到床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工具和帕子的擺放,並沒有被移動過,於是開始回憶道,“那天我接到傳喚,就知道這個不省事的二世祖又被弄傷了,我帶著平時的用具過來給他清理傷口,像往常一樣給他上藥。”
“那為何要叫丫鬟過來?”問話的是姬無憂,她也認為眼前的女子不是毒害潘超的兇手,一個醫令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自己的病患實在太容易有太多方法。
她會在上藥的時候毒死潘超?這種手段未免也太蹩腳了。“這些都是你的?”姬無憂指了下几案上的工具,這些工具很怪異,沒有在宮中的太醫令那兒見過。
“這些都是我自制的,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的習慣,都是平時用的東西,潘府上下的人可以作證。”洛緋不卑不亢,語氣倒也正經。
“至於為什麼叫丫頭進來,自然是為了幫潘超清理傷口,我不是很喜歡與男子接觸,之前也一直由丫鬟若雅為她清理傷口。”
“用的水呢?”任似非問。“誰倒進來的?”如果全程洛緋都看著,要也是洛緋自己的,那麼一定是別的東西出了問題。
“你身後水缸裡面的,每天都有人來換洗再灌滿。當天我進來之後先在這個盆……”洛緋一邊解釋,一邊指著盆架上的銅盆,忽然停了下來,快步上前拿起架子上的盆一寸寸端詳,好看的雙眸一眯,“盆被人換了。”
“你肯定?”姬無憂又在屋裡巡視了一圈。
洛緋端著盆又看了會兒,“嗯,花紋和款式都是一樣的,但上面手書的字這個鉤角度不同,一些痕跡也和原來用的不同。”看完很自信地把盆擱在一旁,看來自己的有救了。
“會不會是之前就換了?”任似非伸手懸在鼻樑上方,一推,手又撲了個空,悻悻然地放下。
洛緋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了搖,“那天水是我倒好的,我記得。”
姬無憂蹙起好看的眉,不相信這說辭。也端起盆看了看,看不出和一般的盆有何區別。
她又怎麼能區分盆不同了呢?這太沒有說服力了。
“說說那個丫頭進來到出去的細節。”這件事情其實沒怎麼複雜,當天從潘超好端端走進房間到斷了氣,整個過程中就只有兩個人,如果不是洛緋,那麼九成九就是另一個人。
“那天她進來的時候和往常一樣,只是用我準備好的水和手帕為潘超清洗傷口,然後倒了水就離開了。”洛緋把經過像回放影片一樣在腦中演繹了一遍。
任似非忽然笑了,“人家都說,記憶區太好的人缺乏聯想力和創造力,上帝果然還是公平的。”
對於任似非說些莫名其妙的詞姬無憂已經習慣了,見她笑了大概是對案件有了想法,從懷裡掏出手帕擦了下手,靜待她的後文。
而一直在凝塵旁邊和她組隊裝木頭人的仇璃寧聽了這話則另有想法,看著任似非的眼神從探究變得平靜,一下子微紅了眼眶。
“怎麼說?”眉頭一抖,若不是長公主和別人在場,而自己現在又是階下囚,洛緋真想狠狠給任似非一頓暴栗,居然拐著彎說她智商不夠。
任似非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看向窗外作思考狀,又想到些什麼,頓時不再有方才的輕鬆和發現什麼線索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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