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首領雙目焦距盡失,卻依然沒有說話。
“你叫什麼?”姬無憂很有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莫……顏。”她艱難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好像在極力回想,又好像在極力抵抗。
“你從什麼地方來?”姬無憂繼續問道。
“天塞。”這次莫顏回答的時間變短了,可見藥力一點點在起作用,伴隨著的是她眼神越來越不集中。
“你的龍是什麼顏色?”繼續問。
“紅色。”說到龍的時候,莫顏好像想到了什麼,瞬間淚流,喃喃道,“赤炎……赤炎已經不在了。”混沌的眼睛又好像清明瞭一些,好像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誰。
“是你!就是你殺了它,如果不是你們……”,說著越來越激動,四肢開始掙扎起來,卻被牆面上的鎖鏈牢牢銬著,不一會就將保養得很是白嫩的一雙手腕弄得鮮血淋漓。
隨之而來的,是咆哮,是哭泣,為失去了多年唯一的陪伴而哭泣,為了自己終究到最後都只能孤身一人而哭泣。
任似非心裡有點兒不舒服,知道姬無憂這樣的盤問是在確認藥力的作用,顯然很有效,眼前的這個人已經百分之九十九應該開始說真話了,可面對著這樣一張臉,她心情複雜。
“你的組織叫什麼名字?”姬無憂繼續深入,沒有理會當事人現在激動的情緒。
“莫……離……”,莫顏依舊不斷流著淚,吐出兩個字,鮮血從她皓白的腕間蜿蜒而過,好像一幅動態的、刺目的山水畫正在慢慢展開,眼神也漸漸清明起來。
姬無憂聽到這名字的時候眼神閃了閃,眨了眨眼,名字她是知道的,結合上天塞那片烯國邊境的廣袤土地,這人所屬的組織呼之欲出——雨閣,一個聞名五國的刺殺組織。而莫離的名字,就是當年名響五國的殺皇。
“莫離是你什麼人?”
“呵,她是我什麼人?我又是她什麼人……是呀,我是她什麼人呢?”被問到這個問題,莫顏忽然怔了怔,“我只不過是她的一顆棋子罷了。”她止住了哭泣,忽然間她好像想通了什麼,又好像是想不通了,眼神中閃過的,是孤注一擲,破釜沉舟。
“你們不是就是想知道是誰想殺你們麼?”
莫顏看向姬無憂的眼神中帶著炙熱的恨意,毫不掩飾,腦海中閃過的是年少時每每一個人的時候,那陪伴在自己左右,用頭蹭著自己的小紅龍。
但這又能怪誰呢?最終只能怪自己的無能罷了,得不到想要的人,保不住自己的夥伴,那麼,起碼,她還是可以選一種方式結束,結束這一切。
有點吃驚,姬無憂盯著她的眼睛,打量著眼前人,想看出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九日醉可以最大限度地放大人的感情,影響說謊的功能,但是並不會影響人的個性,而此人的狀態和剛剛相比有明顯的不同。
“那你說說看,是誰要殺我們?”姬無憂冷冷開口,一顆真正的棋子是不可能知道太多工細節的。如果這種事情人人都可以知道,那雨閣大概早就消失在江湖上了。
“呵,他們以為假裝成任家人來買兇我們就不知道了?潘家人的確是不知道怎麼弄了個任家家將來,不過這不是很奇怪麼?一個人人都知道的任家人。不過貴國潘家的本事還是挺大的,付了錢以後,那人就自殺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法。”莫顏不知道為什麼,話開始多起來,不太像是藥力的作用,反而像是她自己想要交代什麼一樣。
但是九日醉就是九日醉,話也不可能是假的,這不得不讓人深思這番話背後的用意。畢竟九日醉的效力中,是沒有抹殺底層個性和智慧的功能的。
“你……”姬無憂從來沒有遇見過有人在九日醉藥力發作以後還能這樣如常無二的,就好像剛剛眼神渙散的人不是她一樣。
自殺……別人不知道,姬無憂和任似非可是很清楚的,能有這樣手筆這樣能力的,整個芮國恐怕都只有一個人。
這情景,再一次成功喚醒了姬無憂過往那段被塵封的記憶,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確認了一下任似非就坐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
莫顏笑了笑,“芮國的特色秘藥也不是什麼秘密,”彷彿知道姬無憂等人在想什麼,繼續說,“只要不反抗藥效,那麼就可以做到和平常沒兩樣,說真話就好。”
沒錯,洛緋曾經研究過,九日醉的這個“醉”其實不是真正的醉了,主要還是因為大腦對於想要演示真話的掙扎,才會讓人看上去遲鈍,是兩種不同大腦區域對行為的不協調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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