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批言刻在他和皇太后的心中,那是一根刺,——為什麼每次都是她這個坎坷又板正的妹妹來承受這一切?
有好一陣子,嫉妒、慚愧和負罪感交織著堵住了他那顆帝王心。
好在他們的母后健在,每每他心裡產生陰霾時,太后總能第一時間發現並阻止他那樣想。
後來他納了任似月,便再無可能生出和姬無憂離心的想法。
“話是沒有錯。只是天師門占星演算之術再在世無雙也沒算到……她是兩儀公主。”
“什麼!”姬友勤蹭的一下從原地站了起來,紅眸中劃過千般計算,最後歸於平靜。
緊緊鎖著姬友勤的神色變化,姬無憂面上淡定,“如任家猜測的,她的確不是任家之後。”
年輕的皇帝皺著眉頭,似乎很想反駁這個說法,“這不對,她並非任家之後,為什麼她和悅妃長得這般相似?為什麼這些年悅妃護她就像護眼珠子似的?這說不通。”
“她們畢竟是同母所出,有一半血緣。”將手藏在袖底,姬無憂竭盡所能表現得平靜。
“有什麼明確證據能證明?已經完全確認了?”姬友勤用手敲著龍案上的書冊,顯得有些煩躁。
“基本是已經確認的。”姬無憂合上眼,掩下眸底的隱瞞,很多話,再怎麼信任也不適合說給他聽。
短短時間裡面接受的資訊量太大,姬友勤整個人都懵了,姬無憂向來做事穩重,沒有十成確認想她也不可能開口告訴他。
踱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皇帝想了許久才試探性問道,“悅妃知道麼?”
“……”長公主殿下默,鋪墊那麼久,後面接什麼話怎麼說都想好了,結果,芮國皇帝陛下、他的皇兄最關心的居然是他家愛妃的心情。
可真……出乎她意料,可真……不錯。
“皇兄何不把師姐請來問問?”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姬無憂很有生存欲的選擇讓任似月自己回答。
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寧得罪女人莫得罪她師姐。
這話其實就是變相默認了任似月的知情。
再想到那位在談判中貌似慵懶謙讓,實則步步緊貼的兩儀女帝,怎麼盤,在任似非的身世上他都沒有可以反對的立場餘地。
“那兩儀的想法是?兩儀深雪也知道?”想想今日和兩儀深雪見面時她那一臉客氣,姬友勤才後知後覺品出了一絲過度友好。
事實擺在那裡,帝王卻早已學會了如何在眾女子的夾縫中求得太平和幸福生存的法則,識時務者為俊傑。
“嗯,她來找我們尋求合作,恐怕更多考慮的還是非兒的身份,不是因為聖都書冊的問題。如果這次他們買了相同版本的書冊,大機率她也是會來找我們的。”品了品自家皇兄的態度,最緊繃的那根神經漸漸鬆弛下來,姬無憂繼續接下來的話題,其中利害關係牽涉到將來發展和國運。
稍早的三人談判出於雙方立場,有很多地方不方便掰開揉碎了和皇帝說,姬無憂把兩國合作的重要性和發展技術的重要性都給他捋了遍,把戶籍管理和聖都的問題也說了下。
“這些都是長駙馬說的?”被轉述了任似非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和觀點,姬友勤也覺得姬無憂說的這輩子不能放手是對的。
年輕的帝王看著面前這個多年在他身側扶持他左右的皇妹,也只能心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從她進了潤心殿開始,看似一切都是為了大局,可這所有大局都圍繞著任似非一人。
這一局大局所有關隘都已被姬無憂、兩儀深雪和他的愛妃落了子,也沒有什麼他可以發揮的餘地了。
忽然他想起皇太后一句語重心長的話,——“有人幫你匡扶山河社稷,讓你有閒心關注一下皇室開枝散葉的重任不好嗎?這才是只有你能完成的大事,是皇室的重中之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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