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似非的談話風格和以往沒什麼不同,但……總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看不見讓任似非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其他感官,姬無憂回握的動作讓任似非轉向了她的方向。
這讓長公主殿下不能確認剛剛捕捉到的那一絲異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聽著任似非和往常一樣的犀利畫風,姬無憂連日來的焦躁一點點平息下來。
任似非重新轉回許瑩的方向,角度卻和之前有微妙不同,道:“先是屠城,再是火燒,最後直接用鏈石掩埋整座城。你覺得,就算去到那裡,你還能找到你要找的人或者東西嗎?”
“你怎麼知道鏈石?”許瑩本職是研究員,對理論技術方面的事情非常敏感,鏈石這個名字是穿越者為了方便研究起的。
“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北上的路都斷了,那裡除了輻射只有荒蕪。你們的計劃也不會成功,拓寬那不穩定的黑洞通道已經不再可能。這點,相信你也應該很清楚。”任似非實話實說,“你不可能再回到地球,想活下去,還是應該和這邊的土著維持好關係。”
把事實以自己想要的角度擺在人面前是最好的談判策略。任似非深諳此道,——唯有誠實能打敗各種人心中狡詐的魔法。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這些?許瑩的聲線有些抖動。
這人從黑龍口中出來,說著穿越者的話語,卻是敵非友。
“我是穿越者,也是芮國監國長公主的駙馬。”任似非如實回答。
許瑩輕笑一聲,很是頹喪,“如果雲翳城真沒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和姬無憂的隊伍去雲翳城這事兒本就是賭,只是沒想到走到了對她來說最壞的結局。姬無憂找到了她想要的,而她失去了一切支撐。
“所有人都能在這片土地上找到自己的歸宿,你們自然也可以。前提是真心想和這裡的人和平共處,入鄉隨俗。”任似非話中的意思很明顯,想要用原來世界的那套來奴役征服這裡的人是不可能的。
聞言許瑩笑得更厲害了,笑了好一陣,又忽然哭了起來,“來不及了,雲翳城如果真是你說的樣子,病毒擴散是早早晚晚的事兒。”
“病毒?難道雲翳城那邊有治療手段?”任似非不由腦補了個狗血套路。
“雲翳城已毀,此話多說無益。”姬無憂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不想任似非糾結於此,開口插話。她們原本也沒想過這東西能有什麼解藥。
許瑩沉默良久才哽咽開口,“我花了十年研究那病毒的疫苗,臨到突破的關鍵節點,卻被張建拿走了所有資料和材料,他為了權勢已經喪心病狂。沒有那些,這裡遲早也會和地球一樣,變成人間煉獄。我本以為不管怎麼樣,能拿回研究資料,合成疫苗成品總是好事,之後的事情總有辦法的……呵呵,天意弄人,可能這就是命吧。”
“所以病毒在烯國傳播的確是你們自導自演,然後想適時推出疫苗來控制這裡的人?”任似非很快從碎片化的資訊中提取出了這一切最合理又愚蠢的發生路徑。
她說得咬牙切齒,最討厭這種貪婪的傻叉事情。
“是很蠢,但這套路總在人類史上不斷上演,不是嗎?並非什麼新鮮事,最簡單粗暴的權謀手段而已。”談到這種腌臢事,許瑩的口氣反而淡定了很多,早就想開了,妥協了。
“成年人的遊戲就是這樣,要麼被裹挾,要麼裹挾別人。我這種沒權沒勢心不夠狠的研究員,很難成為後者,又需要那些資源。”女人自嘲,情緒已經平息了許多。
“你在試圖告訴我們,你是個好人?”說實話,任似非不討厭許瑩的說話風格。能看出來,不管為了什麼,她心中有對研製出疫苗的執著,不然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雲翳城。她北上的主要目的應該還是自己的研究資料。
許瑩淡道:“我是,並且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但這不是雙方發掘對方人性品格的好時候,雖然獲取了不少關鍵資訊。
任似非直截了當,不再繞圈子,“扯遠了,還是談談眼下吧。和我們一起走出這片地方,你開啟補給點行個方便,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最大限度保證你的安全,甚至滿足你和你的人日後想要的‘正常’生活。脫離我們的隊伍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好選擇,如果你們獨自行動,百分百會被空中的龍族撕成碎片或做成燒烤,我保證。”
一隻手穿過了她的胳膊,隨後,右手臂感覺到了一陣柔軟的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