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二次被投餵狗糧的許瑩則淡定許多,這在現代不是什麼不雅之舉。
許瑩帶著空葉這個算是中間人的角色而來,表明了這次談判的重要性。
任似非不知道她們之間是不是達成了什麼私下交易,眼下也不是和許瑩撕破臉的時候。
長公主殿下仍沒有鬆開任似非的胳膊,只是把身體的角度稍稍調正了些,勾著任似非的動作看起來親密又不失端莊。
坐定後,許瑩單刀直入,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我和我的人討論了下現在情況,還是希望你們能護送我們回青藍城,我擔心我們走後,那裡已經開始暴|亂。”
這本不是問題,但眼下任似非的眼睛情況不適合長期穿著防護服。蛻下來的虹膜不及時進行舐禮會和新生成的產生黏連,需要持續關注眼睛的情況,而防護服讓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他們必須儘快走出北境。
見姬無憂沉默,許瑩看了眼手邊的空葉,說:“烯國病毒的擴散雖然因為外部勢力和空葉的干涉得到暫時控制,但病毒一旦開始傳染,根本不是把疫區封閉起來可以解決的。”
她抬頭望向窗外的廢墟,陽光公允地傾撒在北境這片土地上,不懂建設者看著它高樓起,看著它被夷為平地的慨嘆。
“有活人在疫區,意外和奇葩事件必然會發生。即便千防萬防,有再完善的制度,等病毒感染了你的家人,可能才會幡然醒悟當初對人類自律的指望是有多麼愚蠢。”她用過來人的口氣說出了她的親眼見證和總結。
“所以呢?”姬無憂好聲好氣問。
“那不是屠城可以解決的疫病。”許瑩有些頹喪,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一群古代人說明。
“我的導師把這病毒命名為肜。肜病毒是超腦在朊病毒的基礎上合成的新型蛋白質纖維結構病毒,它能附著在RNA和DNA上,和他們產生連結,破壞RNA和DNA的結構,從而從生物基因層面直接讓人類滅絕。朊病毒的發病率和發病週期都比較溫和,相比較之下,肜病毒的發病率基本上是100%,潛伏期最多也就一個月,而且它是結構性病毒,即便感染的宿主死亡,蛋白質類病毒仍然可以繼續傳染其他生物。”
許瑩報了一串有的沒的,在任似非的理解中不是秀肌肉就是企圖把她們用專業術語忽悠瘸。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她的目的都不可能達成。
“不容易被殺滅這點,我知道。聽了你的說明我只能說,果然是病毒和時代的貪婪一起進步。”任似非嘲諷道。也想起了這麼回事,確實棘手。
“一般的高溫加熱不能銷燬蛋白質結構病毒,唯有焚化才行。”許瑩又望了一眼窗外的焦黑狼藉,隨口諷刺了一句,“就好像那群飛龍對北境做的那樣,徹底焚燒殆盡,一個角落也不留。不過那只是理論假說,沒人能保證能把所有病毒焚燬。”
一旁的空葉低頭攪動著自己的手指。
這個小動作被姬無憂收在眼底。
人心裡有波動的時候,比較容易忽略周遭環境做些小動作。以她對空葉粗淺的瞭解,這不應該是她會犯的錯誤。
“說了那麼多,你想要什麼?”聽到這裡,姬無憂終於從任似非身邊直起身。
“一年,我希望你們可以為我們爭取一年的緩衝時間,這樣我們就能從殘留的樣本中提煉出新的疫苗,沒有之前的資料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有效。”許瑩舉起了一根手指。
“不然,兩三年內,肜病毒就會傳遍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在此之前,整個世界的秩序都會失控,不管你們的國家是什麼體制,在災難面前都逃不過人性最底層的基本邏輯。——活下去,才是人刻在基因裡面最渴望的東西。”
女人說到這裡手握成了拳,應該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你不是說所有實驗樣本都被拿走了嗎?”任似非問得尖銳。
不管她和她的人在打什麼小九九,任似非都不喜這種套路的說辭。
許瑩好笑道,“那他們也不可能把我渾身的血都抽走吧?”
“你是說你在自己身上打過實驗用的疫苗?”這倒是有可能。
任似非反過來順著姬無憂圈著她的手臂握住她的手,輕輕在她手上拍了下。
接受到自家駙馬的暗號,姬無憂平和地問,“所以你想我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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