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倒是沒對她的不敬有所不悅,“我只是觀察者, 沒這個能力左右所有人的想法和選擇。越是能看見法則, 越是需要臣服於法則,有得必有失。每個人存在於世界都有各自的使命, 只不過是選擇接受還是拒絕。”
“是嗎?”餘梓言聽著聖都高牆內紛亂嘈雜的巨響,望著城內人互相搶奪和扭打的場景陷入了沉思,問鶴誣,“難道開啟護城系統是我做錯了嗎?”
聖都開啟防護系統一開始只是為了清理城中和烯國那邊勾結的叛|黨。
之後,也不知道是誰在城內散播了各種有關病毒的資訊,加上餘梓言正好為烯國那邊的事情不在城內,原本就對餘梓言開啟城牆防護系統頗為不滿的發展派帶頭在城內造反。
等她回城的時候,城內的亂子已經發展了一段時間,部分生活在城中的百姓被這混亂挑起不滿情緒,自發組織起義要求出城,這才發展到了現在的場面。
老人搖搖頭,“別想太多,大多數的人啊,就是那麼一種奇怪的生物,但凡有個牆,就想去牆外面看看,就覺得自己失去了自由。他們都只向外看,向前看,從來不懂得向內聆聽一下自己的聲音,也不能輕易相信別人的善意。
我早就和你說過,並不是我們這邊科技高,我們就能真的高人一等的。科技只是文明的外衣,禮教只是善良和愛喪失後的填充料而已。當文明秩序的假象不復存在,他們的內心又剩下了什麼?撕下了這些外包裝,我們這群現代人又是什麼東西?”
餘梓言眼中的光暗淡下來,有那麼一刻,她的人生信念產生了動搖。
這到底是不是她應該守護的聖都?
“所以您想關閉穿越通道,讓聖都走下歷史舞臺?”餘梓言從懷中掏出一包手卷煙和打火機為自己點上了根,又將煙盒遞到了鶴誣面前。
老人猶豫了下,還是從中抽出了一根放進口中,又湊到餘梓言手邊點上了。
她深深吸了口煙,張開嘴,口中噴出的白煙團翻滾著形成了一個圈。
隨著那翻滾的力道漸漸擴大直至維持不住形狀,嫋嫋消散在空氣中,老人才微咳了下說:“宇宙的物質永恆存在,又永恆變化,沒什麼東西是不會消散的。留不住的,孩子。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也許新的聖都會以更輕鬆和諧的方式矗立在這片土地上,也許並不是你想象的那種糟糕。當然,前提是能把周圍的關係處理好,你可以的。”
餘梓言有些疲累地扯了扯唇角,“我不想可以。”
五國的人看聖都風光,卻不知道聖都之內的派系林立,裡面人的思想、文化和信仰都南轅北轍。
要把這盤散沙攏在一起本身就需要有很強的外部對抗力量才行。所以,五國既是他們手上的禁臠又是聖都整合的栓繩。
如今要是雙方談和,恐怕聖都莫不是要散?
“會好的,你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鶴誣用夾著煙的那隻手隨意地拍了拍餘梓言肩頭,就好像眼下一切都是平淡日常。
“但願吧。”
再怎麼相信鶴誣,餘梓言也是個凡人,看不見未來景象,心中依舊忐忑。
話說兩頭,四國眾女人們回到安營處也有點飄忽,事情發展出了難以想象的轉折。
聖都真的就這麼輕易讓步了?每個人心中都反覆思考著這個問題。
“聖都果然也有占星方面的厲害人物。”嵐清道。
她有些恍惚,雖說談判順利,但現在她也是明白了,這群人裡面真正想第一時間趕來聖都的人是芮國那二位,自己當初是被她們引導了。
眼下事情發展到這步,當初想借幾國的勢來聖都為自己啃下點政治資源的算盤是落空了。
轉念一想,便也釋然。姬無憂和任似非想做的無非就是讓她也參與進這件事情裡面,好讓事情更加名正言順,這也是她想要的結果。加上今日聖都的態度,更是鞏固了嵐清捆綁任似非和姬無憂的信念。
兩儀深雪接受資訊的能力很強,感嘆道:“掌握資訊才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事兒。那老婆子比占星術厲害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