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開始了。”開始之前,她小聲提醒了一下,給對方几秒鐘的心理準備。
蘇執沒有睜眼,但她能感覺到明燦的動作,掀被子的動作,那雙手托住她腰的動作,護理墊鋪在身下的動作。
無論那一項,都很小心,可即便如此,在每一寸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時,身體還是會控制不住輕顫。
明燦察覺到她的僵硬,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不相干的話:“姐姐,我剛才刷到一道題,關於動態規劃的,那個狀態轉移方程特別有意思……”
她聲音像一條細長柔和的線,在沉默的病房裡蜿蜒著,試圖把對方從那種窒息般的羞恥感裡撈出來。
蘇執聽著那些溫聲細語的安撫,身體還是控制不住發抖,涼颼颼的空氣貼上皮膚,激起細密的顆粒,那種巨大的、無法掌控的失控感裹挾著她。
“別怕啊,很快就好了。”明燦將溼毛巾擰乾,貼在蘇執小腿上,輕輕擦拭,然後一點一點往上,毛巾每移動一寸,蘇執的呼吸就亂一分。
“嗯——”
毛巾覆上大腿內側的時候,一聲悶哼溢位喉嚨,蘇執整個人都僵住了,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手指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明燦沒有催促,只是停在那裡,等了幾秒,等那陣緊繃過去,才繼續手上的動作。
蘇執咬著下唇,嘴唇被咬得發白,她強迫自己不去想現在正在發生什麼,羞恥感還是不受控制地擠進她的腦子裡,身體的承受能力也是,下一秒,腹部深處再次傳來一陣絞痛。
她試圖收緊,試圖控制,試圖阻止那場即將到來的災難。但身體早已不聽使喚,那些肌肉鬆弛著,像一張失去彈性的網,什麼都兜不住。
又是一股溼熱,失控地湧出。
比剛才更洶湧,更清晰,更無法掩飾。
當著她的面——
蘇執攥進掌心裡的指尖鬆開,渾身上下最後一絲緊繃也消失了,整個人就那麼虛虛躺著,她睜開眼,那雙眸子裡呈現的,是一種空茫的、近乎放棄的神情。
明燦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沾著一點溫熱的溼意,在看清對方反應的那一瞬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握住了那隻手。
“姐姐,”她把那隻手包在自己掌心裡,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著蘇執的手背,“沒事的,人的身體就像一部老機器,太久不用就會生鏽,生鏽了就會出故障。”
蘇執手很涼,手心裡全是冷汗,明燦的手卻是溫熱的,她握著她,一點點把溫度渡過去。
“你太久沒好好吃東西了,胃突然接到任務,肯定要抗議一下,鬧點小情緒什麼的,很正常,回頭我找宮闕姐,讓她開點調理腸胃的藥,吃兩天就好了,沒事的。”
她聲音溫溫軟軟的,也不管蘇執接不接話,一個人在那自顧自地說:“不過吃藥歸吃藥,以後可不能再這麼餓著自己了。胃這種東西,你餓它,它就折騰你,特別記仇,就像現在這樣。”
她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探了探床頭櫃上的水盆,水溫還夠,就把毛巾重新浸溼,擰乾,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
毛巾擦過皮膚的時候,她還是那麼小心,可那種小心翼翼已經不再讓蘇執覺得難堪了。
清理完,換上乾淨的護理墊和病號服,明燦把髒掉的床單和被罩捲成一團扔進衛生間的髒衣簍裡,又端著一盆清水出來,把剛才擦拭用的毛巾洗乾淨,晾在椅背上。
做完這些,她開啟窗戶,給屋子通了下風,然後去宮闕那拿了點舒緩腸胃的藥,等再回到病房時,蘇執已經閉眼睡下了,明燦在床邊看了幾秒,沒有叫醒。
她以為對方睡著了,胃裡的不適感就會壓下去,可沒過幾分鐘,蘇執又被胃裡絞痛感鬧醒,明燦給她喝了藥,可藥效對抗不了那股疼,一次又一次的難堪與疼痛拖垮了她的身體,蘇執的意識也從最開始的羞赧抗拒到迷迷糊糊。
清理、換洗、擦拭、更換。
明燦守在她身邊,反覆重複著這些動作,蘇執意識昏昏沉沉,偶爾幾句呢喃,明燦俯身湊她耳邊,聽到“面試”之類的詞語,說不完整,最後變成幾個聽不清的音節,混在呼吸裡,又被呼吸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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