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耳鬢廝磨,最後是白霜序極軟的調子:“求你,跟我一塊回去,好不好?”
明燦明明已經習慣的,可此時,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耳根還是有些發燙。
她以為,在這段關係裡,姜漾才是最厚臉皮的那個,沒想到白霜序撒起嬌來更要命。
明燦把手機螢幕摁亮又摁滅,摁滅又摁亮,假裝自己在回什麼很重要的訊息。但她的餘光不受控制地往那邊飄,像被磁鐵吸住一樣,飄過去,彈回來,再飄過去,再彈回來。
姜漾那句“燦燦太小”的話,還有白霜序輕飄飄“她成年”四個字,在明燦腦子裡迴盪。
她今年了十了,本科畢業,即將步入職場,確實是一個成年人,成年人吃成年人的狗糧,天經地義,沒什麼好害羞的。
明燦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唸三遍,唸到耳朵尖那點燙意終於消下去一些。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大大方方地往那邊看一眼。
姜漾正歪著腦袋靠在白霜序肩膀上,眼睛半閉著,嘴角掛著一抹得逞似的笑。白霜序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來劃去,表情專注而平靜,彷彿剛才那聲“求你”不是她說的一樣。
明燦看兩秒,忽然覺得——
也不是很要命。
白霜序撒嬌是要命,但姜漾被吃得死死的那個樣子,好像更要命一點。
她在心裡悄悄給這兩個人排個序,然後低下頭,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病床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不是很大的聲音,像是被子被蹭一下,明燦偏過頭,蘇執的睫毛在輕輕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那樣,一下,兩下,然後緩緩地、有些費力地掀開。
那雙眼睛裡還有一層薄薄的霧氣,似是剛從很深很深的夢裡浮上來,瞳孔渙散一瞬,又慢慢聚攏。她的目光在病房裡轉一圈,從天花板到窗戶,從窗戶到白霜序和姜漾,最後落在明燦臉上,停兩秒。
“姐姐你醒?”明燦笑著,唇角兩側的酒窩淺淺地漾開,眸光如星辰,燦爛生動。
蘇執看著她,目光還有些遲緩,但又不是初醒時的那種遲緩。
“醒?”姜漾的聲音從旁側傳過來,打亂這份注視。
蘇執這才收起目光,往她臉上淺淺看下。
“你這個人,太不講義氣!”姜漾看著她,輕鬆吐槽。
蘇執因為剛醒的原因,鳳眸裡的光比平時柔和許多,帶著一點點的茫然。她看著姜漾,像是在分辨那句話裡的情緒,又像是在等一個解釋。
“我說你不講義氣,”姜漾從椅子站起來,理直氣壯看著她,“老早就知道我跟那破公司鬧翻的事兒,不跟我說,害得我一直裝。”
蘇執後知後覺,看眼明燦。
明燦心虛地縮縮脖子,有點像當場被抓包的兔子,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她張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蘇執已經把目光收回去,沒有責怪,沒有追問,垂在身側的手動下,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待什麼。
明燦頓下,將自己的手伸過去,牽住。對方的指尖還是涼的,但被她握住之後,那幾根微微蜷著的手指像找到歸處,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舒展開。
蘇執重新看向姜漾,那雙鳳眸裡的霧氣已經散大半,露出底下慣常的清明與剋制,只是剛醒的緣故,眼角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她看著姜漾,乾澀的嘴唇動動,又動動,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積蓄力氣。
“後面什麼打算?”開口時,聲音雖然低啞,但語調已經恢復那種慣有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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