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明燦輕聲道。
祈杉忽然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嘴唇在發抖:“你說張佑是趙歸帆的人?你說的這些,你能證明嗎?”
“我現在能證明張佑是趙歸帆的人,也能證明吳斌被裁之前找過趙歸帆。”明燦的聲音很穩,“但我暫時還證明不了趙歸帆親自指使他們去做了什麼。所以我今天來,不是要您現在就信我。”
“那你要什麼?”
“我想要您幫我。”明燦直視著祈杉的眼睛,“我需要吳斌親口說出,他被裁之後去找趙歸帆那天,趙歸帆跟他說了什麼。”
祈杉的下巴繃緊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吳斌在監獄裡。”
“我知道,所以我才來找您。”
“你要我去問他?”
“我需要您同意我去見他。”明燦的語氣沒有任何逼迫,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您是家屬,只有您授權,他才會願意見我,也才會願意開口跟我說真話。”
祈杉沉默了很久。她轉過身去,面朝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不知道在看門縫裡那雙眼睛,還是在看別的什麼。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悶悶的,“但老張那天來我家,給我塞錢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她頓了一下,肩膀微微縮了縮,“我當時就覺得不太對勁。”
“我以為是因為我多想了,他是來幫我的,他不圖我什麼,他憑什麼幫我?就憑跟我老公關係好?可是……”祈杉的聲音開始發抖,“可是剛剛錄音裡他說的那些話……”
她沒再說下去,兩隻手捂住了臉,整個人微微彎下腰去,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客廳裡只有她壓抑的哭聲,和被風吹動的窗簾輕輕拍打窗框的聲音。
明燦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祈杉沒有接,明燦便把它放在茶几上,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過了很久,祈杉直起身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眼眶紅得像兔子,但眼神里的那層迷茫正在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更堅硬的東西。
“我陪你去,”她說,“我要親耳聽聽,我老公到底是怎麼被那些人推進火坑的。”
明燦點了點頭:“那我等您訊息,姐。”
“好!”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姐您隨時都可以打給我!”明燦抽出紙筆,留了個自己的聯絡方式,放在桌子上,轉身要走,祈杉忽然叫住了她。
“那個……”
明燦回頭。
祈杉站在客廳中央,懷裡不知什麼時候抱了那隻搪瓷盆,手指緊緊摳著盆沿,指關節泛白。她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像是羞恥,像是不甘,又像是一種被撕扯到極致之後的疲憊。
“你剛才說,蘇執在會上替他們說過話,替吳斌說過話,”祈杉的聲音很低,“她反對過裁員。”
“是。”
祈杉低下頭,看著盆裡泡著的校服,水從她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板上。
“醫院的事,對不起,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徹底碎掉了,像被人摔在地上的瓷碗,拼都拼不回去。
“姐,沒關係的,蘇執先前不答應您,是因為她背不起裁員那口鍋,但是現在,您能理解她,並願意站出來幫我們一起證實,她不僅不會怪您,也會很感激您。我們女性在這個社會上立足成長,本就不容易,應該惺惺相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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