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長胖了，但是五官輪廓還是很——”
蘇執往前邁了半步。
兩個人之間本來就只有半步的距離，她這一邁，幾乎整個人都貼了上去。明燦的尾音被截斷在喉嚨裡，因為蘇執抬手扣住了她的後頸，指尖微微陷進她後腦勺的髮根裡，然後稍稍偏過頭，吻了上來。
是一個很輕的吻。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像一片羽毛落下來，帶著一點點涼意，大概是機場冷氣太足，蘇執從到達通道里走出來還沒來得及回暖。
明燦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聞到蘇執唇間檸檬薄荷糖的味道，很淡很淡，是她們電話裡經常聊到的那款糖，蘇執說每次寫不出來東西的時候就含一顆，想她的時候也會含一顆。
那個味道鑽進鼻腔的瞬間，明燦從裡面辨認出了酸澀的檸檬和清涼的薄荷。
蘇執沒有深入，只是那樣貼著，停留了兩三秒，然後稍稍退開一點距離，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長胖了燦燦還要的，對不對？”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哄小孩的語氣。
明燦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那雙鳳眼裡倒映出來的自己，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但嘴角的弧度卻是怎麼壓都壓不住。
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想過的動作。
腳尖微微踮起一點，伸手拽住蘇執襯衫的領口往下一拉，仰著頭重新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剛才那個完全不一樣。
剛才那個是輕的、試探的、像羽毛一樣落下來就收回去的安撫，而現在這一個。
明燦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力道，甚至有一點急。蘇執能感覺到她扣在自己後頸的手指在微微收緊，能感覺到她撥出來的氣息比剛才燙了許多，似乎是要把這半年來積攢下來的情緒，全部傾注在這個吻裡。
半年的資訊和語音，半年的“等見面再說”，半年的“快了”，半年的每一個深夜對著手機螢幕說晚安卻掛不斷電話的沉默，全都壓縮在這兩片微微發涼的唇瓣裡。
蘇執被她拽得微微踉蹌了一下，腳下退了小半步才穩住重心，但手卻下意識地扶住了明燦的腰，隔著薄薄的白T恤，掌心裡觸到的溫度有些燙。
她沒有推開。
也沒有躲。
明燦的吻帶著一種近乎莽撞的認真，唇齒間還殘留著眼淚鹹澀的味道，混著蘇執舌尖那一點薄荷檸檬的涼意，在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裡慢慢發酵。
周圍的嘈雜聲像被誰擰小了音量，只剩下機場巨大的穹頂下回蕩著的廣播女聲，遙遠、模糊、無關緊要。
蘇執沒有閉眼。
她垂著眼簾看近在咫尺的明燦，睫毛溼漉漉的，鼻尖泛著紅，眼瞼上還有沒幹透的淚痕，眉頭微微蹙著，像是一隻受盡了委屈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一邊撒嬌一邊還要咬著人不放。
明燦的呼吸很不穩。她吻得毫無章法，嘴唇蹭過來又蹭過去，牙齒偶爾磕到蘇執的唇瓣，力道偏了，她就皺眉調整，再偏，再調整。蘇執被撞得幾次想笑，但每一次笑意剛到嘴角，就被明燦更急切的動作堵了回去。
後來不知是誰先鬆了勁兒，也可能是兩個人的呼吸同時不夠用了，嘴唇分開的時候，中間牽了一根細細的銀絲，在機場慘白的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斷了。
明燦的臉紅得快要滴血，耳尖燙得像燒過一樣，眼睛卻還直勾勾地盯著蘇執的嘴唇，盯了兩秒，又心虛地移開，移開沒兩秒，又移回來。
蘇執看她這副模樣，唇角彎起來，伸手用拇指輕輕抹了一下她下唇上沾著的一點水痕。
“燦燦的吻技，回頭也要提升的。”她聲音有點啞，帶著一點事後的慵懶。
明燦的臉更紅了，紅得幾乎能看見耳廓裡面細小的毛細血管。她把腦袋埋進蘇執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含混得只有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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