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處傳來腳步聲,是明春來和唐清姿正朝這邊走來。
“煙滅了。”虞曼目光掃過黛黎指間,“春來不喜歡煙味。”
黛黎冷笑:“那我走?”
虞曼點頭:“你走。”
黛黎被她噎得一頓,隨即又笑開來:“我偏不。”說完還是掐了煙,揮散霧氣,幾步湊到明春來身邊,挽上她的胳膊,“春來,你愛看書是不是?姐姐家裡書多,什麼都有,今晚要不要去我那兒坐坐?我們可以聊聊宇宙,或者哲學什麼的。”
明春來胳膊往後縮了縮:“我沒修過天體物理,哲學……也不太懂。”
黛黎眼波流轉,又湊近些:“那聊點俗的?比如愛情,你青春期那會兒喜歡過誰,初戀是什麼樣子?”
明春來被問得耳根發熱,尤其在虞曼和唐清姿面前,更覺尷尬。
虞曼牽過她手,將她從黛黎身邊帶開:“時間不早了,清姿,下次再聚。黛黎,你自便。”
車子駛上高架橋,夜色中,兩側高樓林立,玻璃幕牆映著霓虹倒影,不斷後退。
明春來望著窗外,遠處大廈的LED巨屏輪播到財經雜誌廣告,封面人物是虞曼,白色西裝,眼神沉靜,身後城市天際線虛成一片淺灰的影。
這一幕轉瞬即逝,快得像幻覺,卻將兩個世界的割裂感,清晰地推到明春來面前。
虞曼從她的沉默裡覺出異樣,趁紅燈停下車,問:“怎麼了?”
明春來從包裡取出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車內閱讀燈照亮封面中衡律師事務所標識,以及下方一行小字:卓然計劃冬季實習招募簡章。
“你和黛黎姐出去時,唐律給我的,她說如果我有意向,可以按這上面的流程準備,她會為我安排一次面試。”明春來垂下眼,手指捏緊了檔案一角,“可這個面試機會,本不屬於我……”
“春來,清姿願意給出這個面試機會,是因為剛才飯局上你的表現,還有你所展現的潛質。她是個眼光挑剔的專業人士,不會因為我的情面,就隨便給出這種級別的機會。”
綠燈亮了,虞曼啟動車子,繼續輕聲說:“而且這只是一個面試機會,不是正式的實習錄用,所以你不用感到負擔。”
明春來抬起眼:“不是因為負擔,是因為規則。它是因為你的引薦,才繞過常規篩選流程,直接遞到我手裡,這對那些按規則投遞簡歷,反覆修改材料,苦苦等待回信的人,不公平。”
“這是一種特權,而我……利用了它。”
虞曼沒再說話,車子駛下高架橋,匯入地面稀疏的車流。
虞曼打轉向燈,靠邊停進臨時車位。她轉身面向明春來,車內光線暗,看不清神情,只有聲音清晰柔和:“春來,這兒不方便停太久,我們回去再聊,好嗎?”
明春來心裡那點固執和尖銳,鬆軟下來,她點頭:“好。”靜了靜,又低聲問:“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識好歹?”
“不會。”虞曼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安全帶壓皺的圍巾,“你還是學生,又是學法律的,這個階段,心裡多存些理想主義是好事。”
回到公寓車庫,兩人下車,立柱陰影裡,走出一位中年女人,穿職業套裝,面容周正,眉目清淡,手裡拿著印有虞氏徽標的保密檔案袋。
見到虞曼,她上前兩步,微微欠身:“虞總,抱歉深夜打擾。”
虞曼略一點頭:“嚴主任。”
嚴述,董事長首席特別助理兼集團辦公廳主任,她此刻出現在這裡,只意味著一件事,有虞銳親自交代的緊急事務。
嚴述雙手遞上保密檔案:“虞總,關於和樾天地專案的合作框架,董事長有新的調整意見。這是初步紀要,需要您過目並準備明天上午十點的三方電話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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