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璨一動不動地凝視葉空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是在我住院的醫院被他們發現的。”
“是啊，當時因為想著原初的話要做一個好人，唯一一次主動獻血，結果就撞到了閻王槍口。”少女聳了聳肩，語氣不無鬱卒：“我就這麼倒黴，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懷疑老天是不是故意給我放出訊息好叫我知道我是個天生的壞蛋苗子，一做好事就要倒大黴。”
剛說完這句話葉空就意識到什麼。
她整個人都一頓，迅速看向了溫璨：“你在想什麼？”
她把VR眼鏡放到一旁去，鄭重地彎腰逼視他的眼睛：“溫璨，你不會覺得都是因為你吧？”
“……”溫璨卻放開了手，站起來，嘆了口氣，“你說得對，老天太不講道理了，明明你先是救了我，又救了秦悟那個傻逼，卻沒得到好的回報，反倒被囚禁被抽血被欺辱一年之久——倒黴得我都有點想笑了。”
“……”葉空抬頭看他，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是來嘲笑我的？”
但她心裡老覺得哪裡不對勁。
雖然溫璨的表情好像很無奈，好像真的是在嘲笑她，但她就是覺得不對勁。
還沒想透，她頭髮突然被摸了摸。
微微一怔，抬頭看去，男人的手正罩在她腦袋上，是一個非常溫柔的撫摸的姿態。
就像主人在摸心愛的小貓小狗那樣——葉空其實不喜歡別人動自己腦袋，但此刻，她卻居然有點想像真的小貓小狗那樣在他掌心裡蹭一蹭。
大概是太溫柔又太溫暖了，能把人心裡的褶皺都全部撫平，又好像在用掌心的溫度給她暖一瓶糖水那樣。
“但這並不是你應該做一個壞人的意思。”
男人溫和的嗓音從頭頂響起來：“你救我，救我媽媽，還有主動獻血——並不是你聽從原初的話想做好人的結果，而是你本來就是個好孩子的原因。”
“就算沒有原初那樣告訴你，你也依舊會這樣做的。”
葉空有點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溫璨笑起來，“你是不死妖啊，我媽媽喜歡，我也喜歡過的不死妖，故事不會平白無故的產生的，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你就藏在那些畫冊裡，藏在每個人看完以後滋生的心情裡，那些都是組成你的影子，不受任何他人的影響，是你的底色。”
葉空人生中頭一次滋生了“不好意思”的感覺。
她眼神飄移地顧左右而言他：“你就是來說這個的啊，你好莫名其妙，突然跑來誇我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事有求於我嗎？”
頭上的那隻手停住，片刻後拿開了。
葉空看他。
男人的眼睛揹著光藏在陰影裡，只看見一點細微如燭的光亮。
“葉空。”
他叫她的大名，聲音很輕很平靜：“你難道就從沒後悔過嗎？”
“什麼？”
“哪怕只有一瞬間，只有一絲一毫的抱怨也好——如果那天你沒有救我，沒有跟著我去醫院，你就不會遇到秦悟，不會被擄走，不會經歷你人生裡唯一的巨大挫折。”
他整個人都站得筆首，連低下來的脖頸也僵硬得好像凍住了一樣，語氣也逐漸緊繃如即將斷裂的弦，只撐著表面的平靜：“我看過了，那些影片——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必在十西歲的時候遭受那些事，葉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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