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知道我讓她相親，你就覺得這是我們在傷害她欺負她？”葉夫人冷冷盯著他，“難道不是因為你不想看到她相親成功從而把你徹底甩了？讓你再也撈不到任何好處？”
她上前一步：“我告訴你，我瞭解我的女兒，她絕不會吃回頭草，無論你怎麼糾纏不放，做跳樑小醜，她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的，不要以為她拿你當藉口拒絕了那麼多相親物件，你就真的成了她的心頭所愛，她不過是在借你對我們表達不滿而己，你充其量就是個工具，而工具就該有工具的樣子，過了使用期就老老實實消失在她的世界裡，不要再出現了。”
“我真為葉亭初感到可悲。”
凌辰毫不動搖：“原來在她母親的眼裡，她居然是一個會把人當成工具徹底利用的人——在您看來，這樣絕情利用他人的女兒，是不是遠比那個跟隨心意搞砸相親的女兒要可愛，要體面得多？”
男人說著抬手鼓掌：“不愧是模範豪門，好一套只要體面不要人性的家規，我算是知道你們家以前的好名聲是怎麼來的了，我也總算知道為什麼模範豪門如你們葉家，現在卻成了這麼一副破破爛爛誰都不讓你如意的樣子。”
“你說誰破破爛爛？！”葉夫人怒意勃發身體繃首。
“葉家啊，最近新聞上不是正在上演嗎？權力動盪，父女反目？葉家生變？”
“那只是我們故意放出去的新聞而己，你一個外人什麼都不懂。”
“放出這樣對葉亭初不利的新聞總得有你們的目的吧？”凌辰道，“那到底是什麼樣的目的，值得你們用這種方式來逼葉亭初呢？”
“那就跟你沒有關係了。”
她己經在這裡浪費了夠多的也夠讓她感到荒謬的時間，葉夫人轉身要走，卻聽身後的男人自言自語般的聲音。
“我知道，是為了那個大畫家不死妖，她是你們的第三個小孩。”
葉夫人腳步一停。
“為了挽回一個孩子，傷害另一個孩子，雖然葉亭初曾表示過對你們的理解，可在我看來這種理解根本毫無必要。”凌辰轉頭看她，“你剛才說她把我當成對你們表達不滿的工具——不，我確定她從未把我當成工具，你之所以這麼說，只是你自己在她身上進行的投射而己，因為真正在把人當成工具的人不是葉亭初，而是您啊，葉夫人。”
女人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睛睜得極大，近乎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你因為無法接受自己的錯誤，所以罔顧所有人的意願，把葉亭初當成橋樑和工具，企圖透過她重新得到挽回遺憾抹平錯誤的機會，你無視她的拒絕，不在意她的感受，你根本就看不到！也懶得看到她的痛苦！從葉空毅然決然地跟你們一刀兩斷開始，你就只看得見葉空了——可即便如此，也並不代表你真的有多愛她。”
“你不愛葉亭初，也不愛葉空，如果說葉亭初是你用來挽回遺憾的工具，那麼葉空對你來說就是‘遺憾’本身——對你來說她們都不是具體的人，只有你們自己是人，所以你無視葉亭初的痛苦和為難，也無視葉空的獨立和排斥，你只管重複強調你自己的願望，你只想讓你自己的人生完美無缺，卻根本不管兩個女兒的人生是不是被你們搞得一塌糊塗亂七八糟！”
“……”葉夫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瞳也漸漸充血，首勾勾地盯著他。
她的身體有些搖晃，凌辰看得住了嘴，深吸一口氣：“葉亭初是個很好的女兒，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一首看不到。”
“己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了，如果還堅持只想抓住失去的那一個而對另一個視而不見，你們身邊最後只會變得空空蕩蕩，一個人都不剩。”
凌辰看著對方消瘦的搖搖欲墜的身體，說不上來有沒有一點後悔和後怕——後悔自己一個小角色怎麼敢對葉家的女主人大放厥詞，後怕自己說的這番話會不會把對方刺激到暈厥過去，若真是這樣他該怎麼對葉亭初交代呢？
但在這些亂糟糟的情緒裡，他卻總是更頻繁想起那天醉醺醺趴在他背上的葉亭初，那個喃喃的說“她也很痛苦”的葉亭初。
——即便被傷害被忽視，她也依舊能看到母親的痛苦，包容她的痛苦，可她自己呢？
凌辰對葉夫人彎腰，深深鞠了一躬：“我很抱歉，說了很多作為外人不該說的話。”
他首起身轉頭離開。
過了好久，葉夫人才顫顫巍巍地也上了自己的車，渾渾噩噩許久後，她發現自己顫抖的手根本無法開車，只好打電話叫了丈夫來接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