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逼近的剎那,眼看著自己就要捱上這一刀,他眼前忽地閃過一片粉色,緊接著是他在戰場上聽過無數次的利刃沒入血肉的聲音。
「侯爺!」厲蒙帶著護衛追上那邪門的刺客時,擋在厲澤謙身前的少女已經軟軟地倒了下來。
他伸手接住了她,目光落在她左肩上那道皮肉翻卷的傷口上時,黑眸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血汩汩地從她肩頭往外湧,洇紅了半邊春衫,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地上。
她喘息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了蒼白的顏色,意識模糊間瞥見那刺客已脫身而去,心頭最後一根弦才鬆了下來。
系統的商品果真是好東西,只是價錢也著實不便宜。
「撐住,不許死,你聽到了嗎!御醫馬上就到!」
失血過多讓她的意識都有些渙散,只能隱約聽到周圍嘈雜的人聲,還有厲澤謙壓著嗓子的低吼。
她抬起手,指尖涼得嚇人,顫巍巍地貼上他的面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俯身湊到她唇邊。
「侯爺……對不起。」
聲音斷斷續續的,又輕又細,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說完這幾個字,她眼皮沉沉地闔下來,一滴透明的淚珠從睫毛底下滑落,正好墜進他沾滿她鮮血的掌心裡。
屋子裡的銀絲炭燒得旺,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淡淡的炭香瀰漫在空氣中。
厲澤謙坐在床榻旁的凳子上,目光沉沉地凝著枕上那個閉目沉睡的少女。
她的面色依舊白得像宣紙,那張小巧的瓜子臉瘦了一圈,如今連他一個巴掌都蓋得住。
平日裡靈動的眸子此刻緊緊地閉著,蝶翼般的睫毛在如玉的臉頰上留下兩扇陰影。
他抬手觸上她的面頰,溫熱柔軟,不似昏睡前那冰涼的觸感了。
指尖在她頰上停了一息,他沒有收回去,就那麼擱著。
男人的黑眸中是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複雜情愫,就這樣靜靜望了她半晌,直到被門外的腳步聲打斷。
珠簾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稟了一聲:「侯爺,藥熬好了。」
厲澤謙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最後在她臉上落了一瞬,才轉向珠簾,語氣淡淡的:「照顧好她。」
珠簾弓著身子退到一旁,等他大步走遠了才敢直起腰來,端著藥走進屋。
夏寧再睜眼時,天已經黑透了。頭頂是陌生的藏青色繡竹紋床帳,帳角的流蘇垂在眼前,被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鍍了一層銀邊。
她轉了轉目光打量周遭的擺設,雕花桌案。青瓷花瓶,窗邊一架屏風,樣樣都比她那間耳房考究得多。
「哎呀,夏寧你終於醒了!」
「珠簾姐姐……」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嚇人,肩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鈍鈍的疼,她動了動身子,「這裡是……」
「你一昏就是大半日,御醫說你不好動彈會扯著傷口,侯爺便讓你在書房的廂房裡躺著養傷。」珠簾一邊說一邊捧了碗水來,舀了一勺湊到她唇邊。
溫潤的清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她嚥了兩口,覺得胸口那團悶堵散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