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絕塵只覺得心口一沉。
他那堂皇壓落的劍意，像是洶湧而來的海潮，足以摧毀一切船隻。
而江寒的七殺劍意卻如一塊礁石，一塊移動的礁石，硬生生將他的浪潮劈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他敗了。
無邊的肅殺之氣順著劍意反捲回來，他咬緊牙想往前頂，可七殺劍意層層疊疊壓下來，像一座座冰山砸在他的身上。
季絕塵連退三步，腳下積雪被踩出深深的坑。
他悶哼一聲，喉間泛起甜意，臉色白得像紙，可眼神依舊亮得驚人。
看得塵心暗自點頭。
“輸了卻不亂，面對這麼強大的七殺劍意碾壓，他的劍心卻沒散，果然是個好苗子。
換做旁人，被七殺劍意正面壓潰，只怕劍道心境都要留下陰影。
這孩子倒好，眼裡只有劍意，沒有勝負。”
他越看越滿意，甚至動了收徒的心思。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可季絕塵卻攥緊劍柄，非但沒有氣餒，反倒往前踏了半步：
“這不是你的劍意。”
他抬眼直直看向江寒，目光銳利得像劍：
“這是你師父傳承給你的，對不對？”
“這種劍意，與你的性格，並不契合！”
純粹的劍心對劍意的感知敏銳到極致，以至於季絕塵甚至看透了江寒的劍意並非自己修煉而來。
江寒微微挑眉，倒是沒看錯他。
“不錯。”
他坦然收劍，周身肅殺緩緩褪去，
“七殺劍意並非我所悟。用它勝你，其實算不得什麼。”
他指尖輕輕搭在劍脊上，再抬眼時，氣息已然不同。
先是一股沉凝的死意從腳下漫開。
陰冷、厚重，像深埋地底千年的古棺，帶著如亡靈般死氣沉沉的沉鬱，連風都慢了下來。
這是棺材武魂與生俱來的死亡之力，是生命的終點，是葬送一切的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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