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買來當小說看的。”
說罷他不再理會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青年道士,撥開他就徑直離開,到主道上伸手攔計程車,此時正碰上晚高峰, 江皎又剛空腹幾口喝了一瓶酒,身體難免有點兒不太舒服。
他拎著包靠在了欄杆上。
那個道士沒跟上來,但似乎也沒走,江皎察覺到身後的目光,忍不住皺了皺眉,不免有點煩躁,計程車依舊沒有出現,城市的霓虹五光十色,照得疲憊的人有些大腦發暈。
應勿雲的目光從車流挪到少年的側臉上,江皎骨相天生優異,不論收拾得怎麼樣穿了什麼衣服,都沒辦法覆蓋他獨特的氣質,愛笑對於常人來說是好事,可一旦江皎不笑了,面容只會突出那種像蟒蛇一樣,悄無聲息直勾勾盯著食物的陰冷。
哦……小蛇嗎?
那真的很像了。
應勿雲點燃了那支菸,指尖輕點當即起了一卦,最終手指停留在食指最上端一根骨節處,他靜靜地看著路邊的少年,心想這大約還是條非常不親人不服管的小蛇,必會反咬一口,誰養他誰倒黴。
“……”
“陰債太重了,這得騙了多少人?一點兒也不聽話,”應勿雲看著少年打上了車,指腹摩挲在胸口花錢的“殺鬼”兩個字上,低聲笑著喃喃自語:“……可我不怕倒黴,”
江皎沒把那個道士的話放在心上,他回了之前沈述給他買的一棟公寓裡,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窩在沙發上開始拿吸管喝酒,酒精的作用層層疊加,叫他的身體慢慢放鬆下去,沒多久就睡在了沙發上。
一般情況下江皎是不會做夢的,畢竟那麼多酒灌下去那不是睡著了,他丫的是醉暈了,但這是二般情況,江皎渾身酒氣暈乎乎地夢到了從前,夢到了他小時候,也夢到了很久以前他和沈述在一起的時候。
江皎很少跟別人說起他的父母,他的出生很難以啟齒,編在三流青春疼痛小說裡都會有人罵狗血的程度,高中沒畢業的年輕情侶湊成一對,在還沒完全長大成人的時候生下了他,而後在他將將十四歲的時候車禍身亡。
十四年裡愛也有,厭也有。
父母有時候或許心情好點兒,會大半夜驅車一百多公里回來,就為給他帶點好吃的,給他換件新衣服,那時閒了帶他出去玩,遇見山上的老道,母親也會停下腳步叫人給孩子算一卦,雙手合十祈求他平安。
價值888的硃砂串給他買。
明擺著騙人的護身符也給他求。
可有時候,可能是經常,江皎都是被嫌麻煩的那一個,愛是真的厭也是真的,母親怨他嬌氣怕疼,父親嫌他不像個大大方方的男生,皮帶常常落到他身上,江皎和其他野孩子打架帶一身傷,回來哭得漂亮的臉都紅紅的。
“男子漢,你哭什麼?”
“怎麼生得你這麼膽小?一點兒也不像你爸爸,就是小時候慣得你太狠了!以後誰都不要慣著他!”
江皎哭著說:“我疼啊。”
他確實疼啊。
也是長大後江皎才有所察覺,他的痛感和別人好像不一樣,透過騙人得到一些錢後,他去了醫院檢查——江皎的痛感比正常人強三倍,受體存在某些遺傳特徵,神經非常敏感,無論體內還是體外受傷,都會疼得他渾身發抖。
麻痺神經可以減緩70%。
所以酗酒成了改不掉的習慣,江皎帶著他渾身壞毛病走到了沈述身邊,那為期半年的接近實際上他並沒有付出什麼,用沈述的話來說:“你乖一點就行,什麼都不用做,別給我四處捅簍子。”
男人是很典型的封建家長。
沈述所認為的是,如果有人會成為他的妻子,那麼乖一點吃喝玩樂就好了,不需要照顧他,不需要在他的事業上提供什麼幫助,也不需要費力去擔心他,江皎的衣食住行乃至花的每一分錢,沈述都全權包攬,他惹了禍,沈述一力去平。
直到沈述發現他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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