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lda研究所……”
“Dr.he?”
人群熙熙攘攘圍繞,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少數一些看起來像醫學生的,還在試探死者的呼吸和脈搏,奢望做最後的拯救,可一夜過去,死者身軀已經凍僵,連傷口都凍成了冰沙,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讓開!”
一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用力撥開人群闖入,在看到死者清晰容貌的那一秒鐘,談瀛手上的檔案散落,全身上下都好似被灌入了冰水,扎得他鮮血淋漓,僵硬得連一步路都沒辦法行走——他徑直跌倒在了死者身旁。
“……何皎?”
談瀛沒察覺自己根本沒發出聲音,他大腦一片空白,跌在地上攀著雪挪到了何皎身邊,他艱難地托起青年的肩膀,低頭仔細地看他的臉,用氣音低喃著問:“嬌嬌?是嬌嬌嗎?”
是他。
這張臉,再怎麼樣談瀛都不會忘記的,青年穿著研究所統一的白色工作服,臉色比雪更加蒼白,整個人毫無聲息,他的腹部和胸口都染了血,粗略看過去至少有四五刀,每一處的傷口都極重,幾乎能夠扎穿骨頭。
怎麼會這樣?
一天而已,確切地說一天還不到,昨天下午他們還在附近見過面,互相說了從此告別的話,談瀛說完話是後悔了的,他想拉住何皎說他根本不可能放過他,想再求一次他們感情的可能性,但最終……他什麼都沒做。
他任由何皎離開了。
何皎在半夜被無辜殺害,這條路離他居住的酒店只有大約幾百米,只要他……只要他打個電話,談瀛就能立刻趕到的,無論他們怎麼恨來愛去,無論何皎多麼冷血無情,談瀛恨他也從沒想過不管他。
是何皎以為他早就走了……
他恨死何皎了。
卻沒想到他真的會死。
“我……”
談瀛的手顫抖著,指尖觸碰到何皎冰冷的臉頰,卻好像摸到了烙鐵,燙得他猛地縮回手,片刻又立刻更用力地貼上去,試影像從前一樣用掌心捂暖他的臉頰。
“嬌嬌。”
他脫下自己的大衣,裹住何皎凍僵的身體,把人緊緊摟在懷裡:“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好?你別這樣嚇唬我,是我錯了,我知道你過得不好,這不是來幫你了?”
“……”
“我給你撐腰,好不好?”
“……”
“沒有我你怎麼辦?”
“沒有我,你照顧不好自己的。”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都在討論兇手和死者的身份和關係,談瀛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的心臟處被挖開了一個大洞,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他的世界裡彷彿之剩下這具冰冷的、失去生息的身軀。
面對最心愛的人死去,真實地觸碰到他血液不再流動的身體,談瀛第一反應並不是想哭,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一種喉嚨緊緊堵著,想把血肉都吐出來的噁心,彷彿全身上下的每一個器官都刻了何皎的名字,要隨著青年一起走。
於是他變得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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