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次去爭——白皎打工賺了幾萬塊錢,藏在盒子裡想去讀個職業學校,被他那個酒鬼爹發現拿走,白皎在爭搶的過程中隨手摸了一個菸灰缸,下手過重,導致男人當場死亡。
因為各種酌情判定原因加持。
最終只是判處了緩刑。
唯一一次去爭落得那樣的結局,白皎更加沒有爭搶的想法。在白皎二十餘年的生活中,幾乎沒有誰給他出過頭,似乎只有謝忱景……只有他,為了一份奶茶和哈根達斯替他爭辯,幫他要,為此發火。
即使只是一份吃的而已。
就像現在。
雨幕中,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個人的顴骨上,骨肉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男人的頭猛地偏向一邊,整個人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但謝忱景揪著他領口的手沒有鬆開,硬是把人拽了回來。
男人嘴角滲出血來,混著雨水,在蒼白的下巴上拉出一道淡紅色的痕跡。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恨恨地瞪著謝忱景身後的白皎,喉嚨裡擠出話。
“憑什麼?!謝忱景!”
“明明該死的是他!只要他消失了,你還會回來的,對吧?我殺了他,我殺——”
“砰!”
幾天幾夜沒閤眼,千萬愁緒在心。謝忱景的脾氣出奇得差,尤其是在看到白皎身上的傷後,他的大半理智都已經被憤怒衝破,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這人的臉上。
砰。砰。砰。
白皎的心臟也在隨之跳動。
有點過頭了……白皎沒上過高中大學,第一次知道“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這兩個詞是在公益律師的嘴裡,過後他就被判處了緩刑,現在謝忱景與他當初的衝動行為漸漸重疊。
他反擊得已經過頭了!
“謝忱景!”白皎在後面叫了他一聲。
謝忱景沒有回頭。
他蹲下身,一隻手掐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兩個人離得很近,謝忱景能看清對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狼狽的、渾身溼透的、像惡鬼一樣的自己。
“你聽好了。”謝忱景嗤笑一聲:“我退圈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他沒有關係。那些照片是真的,聊天記錄是真的,我確實在和男人談戀愛。他沒有造謠。”
“你要是覺得我對不起你。”
“就來殺我。”
“什麼?”男人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隨後是淒厲的喊叫:“你怎麼能這樣做?!我粉了你那麼久,就因為一個這樣的賤人,你就要——”
謝忱景眯起眸,被侮辱性的兩個字更加激怒,理智已經接近於無,下一拳即將砸下去,身後忽然傳來少年啞啞的悶聲。
“……景哥。”
他回過頭。
白皎站在雨裡,羊毛卷溼透了貼在臉側,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襯衫已經被雨水浸成淡粉色。少年輕輕喘著氣,眉心微皺,整個人在雨中微微發著抖,臉上是莫名的慌亂和恐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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