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 鷹徽振翼時【完結+番外】》第32頁 他當然願意庇護他們(1)

作者:華泱/葉遍華·9天前

他當然願意庇護他們,但他得想想該怎麼幹預匈牙利的事,如果他宣佈將阿拉貢的康斯坦絲和拉斯洛三世納入監護、卻未能保護他們的地位的話,那教皇的威信也會因此受損。基於此,他決定首先為拉斯洛三世的合法性背書,其次鼓勵一番奧地利公爵,如果局勢進一步惡化,他會對安德烈公爵處以絕罰,但這也意味著他得徹底介入匈牙利的內政了。

正當他思考匈牙利的問題時,他忽然收到了傳報,稱英格蘭王后已經來到了羅馬。他一愣,先以為是那位年過八十的老婦人,後來又以為是約翰王的少女妻子,直到見到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他才反應過來是理查一世的妻子。

她形容憔悴、風塵僕僕,但確實不失王后的氣度,見到他之後,她立刻跪在他腳下,悲傷地控訴著她和她女兒的遭遇,令英諾森三世也為之動容,他親自扶起了她:“我會懲罰這野蠻的行為,呂西尼昂的傑弗裡和其他參與劫持的騎士會立刻被絕罰,如果腓力二世也參與這起綁架行動,他的王國也將被下達禁絕聖事令,直到他交出那位公主為止。”

“我只想和我的女兒團聚。”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泣不成聲道,“聖座,瑪蒂爾達不能留在巴黎,那是她父親仇人的宮廷,他們是不會真正地善待她的……”

是的,且不提腓力二世此前就有虐待自己新婚妻子的前科,他與理查一世的舊怨也令英諾森三世難以放心,考慮到約翰王的斑斑劣跡,讓腓力二世藉助英格蘭的瑪蒂爾達掌控英格蘭也不符合他的利益:“是的,腓力二世不適合撫養她,西西里女王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她提議我來接管那位公主的監護權,之後再將她許配給一個合適的物件。”他看著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你認可這一安排嗎,王后?你願意由我來安排你女兒的命運,包括處置她的婚姻和財產嗎?”

你帶著瑪蒂爾達去西西里,到了西西里再想辦法讓教皇承認瑪蒂爾達有權繼承她父親的一切……如果瑪蒂爾達現在已經到達了西西里,她當然不必對教皇做出如此多的讓步,可她現在還需要教皇幫助她救出瑪蒂爾達,她能夠替瑪蒂爾達交出她未來可能繼承的遺產作為向教皇求助的代價嗎?

“你在猶豫什麼,王后?”見納瓦拉的貝倫加利亞一直不語,英諾森三世加重了語氣,饒是如此,他的態度仍然相當溫和,他以一種苦口婆心地架勢勸說道,“只有你的女兒成為了我的被監護人,我才能夠和腓力二世爭奪她的歸屬,我只是希望像教導西西里國王一樣教導這位未來的阿基坦公爵乃至英格蘭女王,你難道不信任我會關心和愛護她嗎?”

她知道現在答應教皇的要求可能會給瑪蒂爾達的未來埋下無數隱患,可除了答應教皇,她又還有什麼其他的選擇呢?“不,聖座,我當然相信您,這是我們的榮幸。”她再次跪下,“我願意將我對瑪蒂爾達的監護權轉交給您,只要您能夠幫助她擺脫被腓力二世操縱的命運。”

第36章 爭奪

對腓力二世而言, 理查一世死後,他的運氣便止跌回升,每一天都比過去的一天更令他興奮和愉悅, 某些時候,他甚至都想虔誠地信仰上帝以感謝他在這幾年對他的饋贈,若非上帝庇佑他怎會迎來這接二連三的好運?

理查死了, 那個老女人也死了, 她以為她留在豐特弗洛德修道院便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確實做到了, 可她忘了阿基坦業已人心浮動,在她活著的時候,他們尚願意對她的兒子或孫女保持名義上的忠誠, 但他同樣也是阿基坦人的君主, 將阿基坦的女繼承人交給他並不能算違背封臣誓言,尤其是在約翰曾經強搶了呂西尼昂家族的未婚妻時。

隨著阿基坦的埃莉諾的去世,他接受“安茹帝國”遺產的最後一點障礙也不復存在,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確保他對那女孩的監護權無可非議, 當教廷特使到來時,他已經想好該如何回覆他們了:“我對呂西尼昂的傑弗裡的行動一無所知。”他用無比無辜茫然的語氣說, “他擔憂公主無人照顧, 因此決定將她護送到巴黎, 我接納了他們, 這是我作為封君應盡的責任。”

“但公主並非無人監護, 她的母親尚在人世, 除了她的母親, 聖座才是她真正的監護人, 你想要和聖座爭奪她的監護權嗎, 國王?”

和他猜測的不錯,那個納瓦拉女人走投無路,才想到透過教皇來換取一線生機,可他怎麼會能讓她如願呢,她能給教皇的不過是一個空口許諾,他能回報的才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我當然無意與聖座相爭,不,我連這樣的念頭都不敢擁有,我想要將那女孩留在巴黎是因為這才是真正能令聖座滿意的處置方式。”成功勾起教廷特使的疑惑後,他話鋒一轉,“您是否曾聽聞在朗格多克地區流竄的‘清潔派’?”

“是的,教皇亞歷山大三世已將他們宣判為異端。”教廷特使沒有想到腓力二世會突然提到清潔派,但也只能如實回答,而腓力二世微微一笑,他向前俯身,他開始掌握談判的主動權了,“是的,他們是異端,但除了宣佈他們是異端以外,教廷有對他們做出什麼真正的處置嗎?沒有,什麼也沒有,所以他們還敢於繼續按他們的方式生活,否認聖子的神性,拒不接受教廷的指派,面對這樣的異端,我們應該做的是像對待異教徒一樣對待他們,堅決地鎮壓和”

“我曾與他們結盟,但現在已經認識到了他們的邪惡本質並摒棄他們,而英格蘭王室卻轉而與他們聯姻和結盟,將之視為姻親和摯友,聽聞圖盧茲伯爵已經許諾會保護那女孩在阿基坦南部的統治,如果他們把她送到了加斯科涅,她豈不是要在圖盧茲伯爵的監護下生活?她可能會被許配給一個異端同情者,甚至成為一個異端,一想到這樣的可能,我便恐懼地無法呼吸------所以,閣下,您認為她的母親真的適合撫養她嗎?納瓦拉與圖盧茲隔得那麼近,她本人就沒有受到一點異端思想的影響嗎?”

“這確實是個值得憂慮的問題。”雖然知道腓力二世的話語中多少有出於私心的誇大之嫌,但他提到的內容確實是教廷深刻憂慮的,因此他也不能反駁他,“可是,正因為她可能受到異端思想的影響,她才應該在一個絕對純潔的環境中生活,她應該來到羅馬,由聖座親自撫養她,在聖座的庇護和教育下,她一定會成長為一個虔誠高尚的女性,您認為有比宗座宮更適合她成長的地方嗎?”

“我當然相信聖座是她最合適的監護人,但恕我直言,這或許對她的成長有利,卻無助於鎮壓異端。”腓力二世柔聲說,“她的祖母已經去世了,她已是阿基坦公爵,而鎮壓清潔派需要阿基坦公爵的配合,聖座可以關愛她,教育她,但聖座可以行使阿基坦公爵的權利,幫助天主教徒鎮壓異端嗎?”

“……”教廷使者無言,英諾森三世固然是基督徒的代表,但他畢竟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封建主,無法調動軍隊和封臣,而如果英諾森三世想要一位封建主幫助他鎮壓清潔派,只有腓力二世最適合完成這個任務。

他是阿基坦公爵的封君,也是一個強大的世俗君主,所以英格蘭的瑪蒂爾達必須留在巴黎,甚至需要和腓力二世的近親訂婚,只有這樣才能讓腓力二世擁有統治阿基坦的藉口。“但這不能證明您是一個合適的監護者。”正當腓力二世認為自己已經說服了教廷使者時,他卻道,“在理查一世活著的時候,你們互相憎恨,這一點人盡皆知,你如何能保證你能善待理查一世的女兒呢?”

憎恨,憎恨……有一瞬間,教廷使者發現腓力二世眼中閃過陰晦不定的光彩,他似乎窺見了這位狡詐善變的國王的真實面目,但轉瞬便被他那熱情的、具有表演性質的情緒取代,他撫住自己的心口,或許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他此刻是真心還是假意:“不,我一點都不恨理查,即便我們曾經有過不愉快的插曲,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愛他,他是我深愛的兄弟,我會將他的女兒當做我的親生女兒,不,我會對她比對待我的親生女兒還要疼愛。”他站起身,拿過一本《聖經》,手按書頁鄭重其事道,“對上帝發誓,如果有證據證明她沒有享受到公主的真正待遇,聖座可以立刻收回監護權,我對此絕無二話!”

雖然腓力二世的誓言未必可信,但他確實已經做出了足夠的表態,教廷使者也不能再多說什麼,他只能暫時接受這一表態,不過,他還有另一件事需要處理:“我會將您的話轉呈聖座,不過,有關布列塔尼的問題,奧地利公爵夫人已經提出抗議,她或者她的兒子才應該是布列塔尼的繼承者,而不是她的異父妹妹------讓未成年的妹妹越過已經結婚並育有一子的姐姐繼承爵位沒有任何理由,所以,聖座判定布列塔尼公爵之位應由奧地利公爵夫人及其後代繼承,您認同這個判決嗎?”

“我確實認同,但他們畢竟身在奧地利,如果奧地利公爵夫人願意將她的兒子送來法國,我願意承認那孩子的繼承權。”篡奪他曾經最好的朋友傑弗裡的女兒的爵位確實令他有些愧疚,但和實實在在的布列塔尼公爵之位比起來,那點已經逝去的友誼確實不值一提,“如果奧地利公爵不願將他的夫人或者繼承人送來法國,我也只能無奈地代行公爵之責,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任務還是英格蘭的瑪蒂爾達的歸屬,我相信聖座會給我一個我們都滿意的答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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