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 鷹徽振翼時【完結+番外】》第34頁 我們誰能窺見未來的命運呢(1)

作者:華泱/葉遍華·17天前

“我們誰能窺見未來的命運呢?”君士坦丁說,他嘴角的笑容一閃而過,他旋即反問,“那你呢,主教,你認為你是一個正直的人嗎?或者說你是一個虔誠的人嗎?”

這個問題十分尖銳,以至於菲奧雷的喬吉姆都怔忪了片刻,好一會兒,他才篤定地說:“是的,我是一個正直而虔誠的人,我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我內心的真實感受而非出於不可告人的目的修飾的謊言。”

“可我同樣聽到了許多有關於你的非議,將你斥為滿口謊言、離經叛道的異端,所以你看,所謂的命運是如此矛盾,也許救世主和敵/基/督/者會同時存在。”他從石棺前轉過身,菲奧雷的喬吉姆感到國王那雙淺綠色的眼睛正直視著自己,那樣的目光彷彿能直擊靈魂一般,“我見過未來的世界,即所謂的‘聖靈時代’,那個世界一點都不美好,戰爭,劫掠,屠殺,瘟疫,我每時每刻都行走在地獄的邊緣,我曾經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但現在不同,我得嘗試改變那一切,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如果我真的能做到,或許我便成為了所謂的‘救世主’,就像漣漪足夠多,便可以改變河流的走向。”菲奧雷的喬吉姆還微有恍惚,而君士坦丁已經重新露出了微笑,他又恢復了他那溫柔的、敏銳的、但無法令人真正窺清的面色,“但現在,我得去見我的另一個父親了,聖座應當已經等待我許久了。”

按照中世紀的標準,他還有兩年才成年,換而言之,不論他是否已經具有成年人的智慧,在這兩年之間他都需要一個攝政者,對此,他和康斯坦絲女王的想法是不指定一位或多位固定的攝政,而是在面見英諾森三世後由他決定,對英諾森三世而言,他會欣喜於西西里的恭敬,可他最後選擇的人選為什麼不能和他們真正心儀的人選恰好重合呢?

比起虔誠的聖者,英諾森三世更似一位精幹的官吏,他個子不算高,面容如大理石般冷峻,當君士坦丁來到宗座宮,跪伏在英諾森三世面前時,他感到他的目光正在他面孔和脊背之上梭回,這樣的凝視也是一種無形之間的壓力,好一會兒,英諾森三世才開口,他似乎在感慨:“我總以為你還是一個小孩子,但你已經長這麼大了。”

“我確實還是一個孩子,在聖座面前,我永遠是一個孩子。”君士坦丁說,“您在過去的四年中對我們母子處處維護,我母親對此始終感懷於心,因此臨終前,她囑咐我請求聖座將我監護至成年,同時讓我在徵求聖座的同意後才任命下一任巴勒莫大主教的人選。”

如科隆大主教於德意志、蘭斯大主教於法蘭西、坎德伯雷大主教於英格蘭一樣,巴勒莫大主教是西西里最重要的宗教職位,如若國王年幼或不在國內,巴勒莫大主教往往需要承擔攝政與監護之職,因此西西里國王本來絕不該讓教廷染指這一職位的任命。聞此,英諾森三世確實產生了幾分詫異:“這是你的權利,孩子,西西里國王有權任命他境內的主教。”

“任命主教的權利固然屬於國王,但我認為我現在尚且受限於年齡和閱歷,因此並不能很好地甄別這些潛在的人選,不過,有一位您曾經推薦過的人選或許可以承擔這樣的責任,貝拉爾德·卡斯達卡,他現在是巴里大主教。”君士坦丁說,“他雖然年輕,其才智和品德卻足以令我折服,正如我對聖座的仰慕一般,如果需要我選擇一位新的巴勒莫大主教,我認為這位貝拉爾德主教或許是最合適的人選。”

讀歷史書還是有一點好處的,至少能讓他從茫茫人海中精準挑選出這位陪伴腓特烈二世到了生命的最後的大主教,儘管他現在或許還是作為教廷的顧問前來“監視”他的存在,也許他不會像腓特烈二世一樣和這位大主教建立家人般的情誼,但至少可以提拔一下這位忠誠和能力都得到驗證的人選,這可以幫他度過最後兩年脆弱的未成年期。

“他也正是我心儀的人選!”英諾森三世道,他開懷大笑,而君士坦丁的心也放鬆了些,正當他以為他已經過關之後,英諾森三世卻忽然話鋒一轉,“我十分欣慰,孩子,你正如我曾經的期望一般聰慧、善良而虔誠,這都有賴於你母親的教導,她此刻的靈魂已前往天國,但其他的母親或許不如她這樣幸運,我近日頻頻收到絕望的母親的求援。”

“是什麼事情呢,聖座,不知我是否有能夠為您分憂的地方?”雖然不知道英諾森三世準備賣什麼關子,但君士坦丁還是打算順著他的話說。

“是匈牙利的事,前任國王伊姆雷剛剛去世,他的兒子已經繼位為拉斯洛三世,但伊姆雷的弟弟安德烈卻扣押了伊姆雷國王留給妻兒的財產,甚至指控拉斯洛三世並非伊姆雷國王的親生兒子,逼迫伊姆雷的妻子帶著拉斯洛三世逃亡到了奧地利,現在,安德烈已自稱安德烈二世,揚言要進攻奧地利,以至於奧地利公爵無心繼續他在十字軍中的征程,這實在令我倍感苦惱。”

“安德烈以國王的名義要求奧地利公爵交出那對母子,奧地利公爵則表示安德烈作為篡位的公爵無權對他發號施令,他們已經完全斷絕了溝通,接下來很有可能演變為武裝衝突,而你既是一位無可爭議的高貴國王,也是奧地利的巴本堡家族的君主和親眷,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解決他們這一次的衝突。”英諾森三世說,他用一種慈愛但審視的目光望著君士坦丁,“所以,你願意替我分憂嗎,我最心愛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薩特:《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

東歐副本開始啦,下一章有老熟人登場,猜猜是誰

第39章 朋友

“我只能答應。”

回到巴勒莫後, 面對前巴里大主教、現巴勒莫大主教的詢問,君士坦丁如此回答,他坐在窗臺邊, 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柑橘:“我希望能讓教皇相信我既有成年人的智慧,同時又不失對他的恭順,不過, 我這兩樣都稍稍做了過火了一些, 讓他認為他可以委託給我更大的責任。”他剝好了柑橘, 又開始慢條斯理地撕去那白色的蒂, “順便在我真正成年之前把我支開,讓貝納爾德掌握西西里的政權,本來我還想和他增進一些感情, 但現在看來, 我只能遺憾地和他告別,並且將西西里委託給他了。”他終於吃下了第一瓣柑橘,“不知道他是否會高興。”

不用您主動去增加感情,我看巴勒莫大主教已經非常愛您了。尼古拉斯知道當君士坦丁願意的時候, 他可以輕易獲取任何一個人的歡心,而對他身邊的人而言, 儘管他始終顯得神秘、善變且令人捉摸不透, 似乎籠罩在一團迷霧當中, 但都並不妨礙他們被他吸引, 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員:“所以, 您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呢?您打算在匈牙利待多久呢?”

“現在就開始準備, 春季到來後立刻動身, 至於匈牙利。”他吃下了最後一瓣柑橘, 聲音顯而易見籠上了一層陰影, “得看他們的國王能不能活過今年。”

如果他堅持拒絕前往匈牙利,英諾森三世也不至於強迫一個未成年人,他之所以答應這個命令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他認為這一趟行程是很有必要的:不僅因為匈牙利和奧地利本身的價值,也是因為事涉其中的一些人物,尤其是阿拉貢的康斯坦絲,腓特烈二世的第一任妻子。

他不是專業的歷史研究者,但他知道阿拉貢的康斯坦絲第一次結婚是和匈牙利國王,他們的獨子在父親死後也死因可疑,阿拉貢的康斯坦絲只能回到故國,直到被安排和時為西西里國王的腓特烈二世聯姻。多多少少地,他認為他對阿拉貢的康斯坦絲的命運應該負有一點責任,不論他到底是不是“腓特烈二世”,他已經取代了他的地位,那麼對於曾和腓特烈二世結婚並獲得幸福的女子,他也應該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對她施以援手。

血緣上,腓特烈二世或許是他的兄弟,那他的妻子也應算他的親人,在她回到阿拉貢後,他沒有理由莫名其妙幫助和關懷一個年輕寡婦,但在現在他也許來得及幫助她遠離夫死子亡的命運,同時和奧地利以及匈牙利建立一定的聯絡,這對他來說很難說是壞事。

確定了要前往匈牙利,他就開始安排隨他一起離開的隨從,被他著力培養的醫學儲備人才尼古拉斯當然必須隨行,方便他狐假虎威的教士也得安排一位(他選擇了前任巴勒莫大主教的侄兒米爾的蓋爾蒂耶洛),此外還需要至少兩位具備一定武力的騎士(最好來自奧地利附近,這樣他們可以兼任嚮導工作),在西西里的德裔騎士中,這樣的騎士還是很好找的,他最後挑選了一對兄弟,克雷姆斯的哈特曼與沃爾夫岡,最後是一些負責保管行李和駕車的僕人,他儘量選擇了來自德國的人手,這樣可以讓他們的旅行一開始不那麼顯眼,以防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離開西西里前,他還做了一件本打算在此後幾年徐徐圖之的事,那就是提拔了未來的第四任條頓騎士團大團長赫爾曼·馮·薩爾查並委託他管理條頓騎士團在西西里的地產,他暫時不會和這位大團長有過多接觸,但可以先博得他的好感。做好了這一切後,他便帶著他的隨從們便登船前往匈牙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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