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當魏寒提著他那個半舊的工具箱，出現在魂導師等級認證申報處的視窗前時，裡面負責登記的老師甚至都沒立刻抬頭。
“一級認證材料放在左邊，填寫好申請表之後在右邊繳納費用。”
老師說話的時候帶有一種走流程的疲倦感，大概是看多了新生入學後一窩蜂考一級的情況了。
魏寒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沓厚厚的紙質記錄，連同自己的入學憑證一起放到了檯面上。
那沓記錄的厚度，讓老師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頭，當看到魏寒那身標誌性的黑衣和口罩時，他才恍然記起，這是之前在新生考核拿到全項第一的那個外來新生。
“魏寒？”老師的態度客氣了些，“是來申請獨立工位的？”
“都不是。”
魏寒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伸出手指，將那沓記錄往前推了推。
“我來申請二級魂導師認證。”
申報處裡面原本還有翻紙的聲音以及筆尖劃過桌面的聲音，但是在這個時候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老師臉上的職業性微笑也凝固了，看著魏寒的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
“二級？你確定不是一級複核，或者一級強化認證？”
“就是二級魂導師認證。”
旁邊的視窗有幾個新生正在辦理相關手續，大家的動作都停下來了，目光都集中到了這裡，好像看到了一個難以理解的東西。
老師深呼吸了一口氣，並沒有馬上拒絕，而是拿起那厚厚的工坊記錄。
他本以為這只是入學後的一些隨手練習，可當他翻開第一頁時，眼神就變了。
上面不是潦草的塗鴉，而是用一種近乎死板的工整字型，記錄著日期、材料批次、製作專案、遇到的問題、以及最終的解決方案。
【九月七日，一級標準儲能件，第十七次試作。問題：魂力輸出末端存在遲滯。原因：連線件邊緣毛刺導致接觸不良。處理：調整製作順序，提前打磨。結果：測試穩定。】
【九月十五日，一級制式推進器，第三十二次試作。問題：銘文收束習慣偏向個人效率，不符合日月制式復刻標準。處理：廢棄重做。】
【十月三日，旁聽‘魂導迴路精度基礎課’筆記。核心：容錯邊界並非越大越好，需根據使用者的魂力上限進行動態調整。】
他翻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驚訝慢慢變成了凝重。
這沓記錄裡，有超過一百次的標準件製作記錄，有幾十次失敗後的原因分析，有十幾份公開課的旁聽筆記，甚至還有幾張他自己畫的、關於結構最佳化的草圖。
這哪裡是一個新生入學前的準備。
這分明是一份長達三個月的自我規訓記錄。
“這些……都是你這三個月做的？”
老師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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