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貨運馬車上,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與木箱,只在角落留出了一小塊勉強能容下三人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皮革、穀物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味。
車伕是個話不多的漢子,身邊還跟著兩個同伴,三人看著身板壯實,身上卻沒有半點魂力波動,顯然只是最普通的走商,靠著往返兩地跑貨討生活。
羅燦靠在身後的麻袋上,手裡拿著幾株曬乾的藥材,對照著一本泛黃的《大陸草藥圖譜》細細分辨,時不時還會掐下一小片藥葉放進嘴裡嘗一嘗,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模樣像極了一位潛心鑽研醫術的遊方醫者。
千仞雪則坐在他身邊,捧著一本厚厚的武魂理論書籍看得津津有味,只是偶爾翻頁時,眼底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嗤笑——這所謂的“十大武魂核心競爭力”,在她眼裡大多都是些漏洞百出的廢話,不過是為了貼合“學者”的人設罷了。
唐雅乖乖地坐在兩人中間,好奇地掀開車簾一角,東張西望。
戴著特製眼鏡的她,能清晰地看到車伕三人藏在腰間的短刀,也能看清路邊田地裡,揮舞著鋤頭的農人臉上被歲月刻下的深深皺紋,還有光著腳丫在田埂上歡快奔跑的孩童。
這一路,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這個萬年前的世界,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真實,帶著鮮活的煙火氣,和她從典籍裡看到的冰冷文字截然不同。
馬車就這麼一路晃晃悠悠、走走停停,第二天中午,車伕終於拉住了韁繩,將馬車停在了一處路邊的茶攤旁。
“先生,我們打算在這裡修整一下午,傍晚再上路。”車伕掀開車簾,對著裡面的羅燦恭敬地說道。
“嗯,辛苦你了。”羅燦點了點頭,收起手裡的藥草和書籍,牽著千仞雪和唐雅下了馬車。
這處茶攤的規模不算小,支著好幾頂寬大的草棚,容納了不少來來往往的行商歇腳。
車伕帶著兩個同伴找了處陰涼的角落坐下,叫了一壺涼茶,一邊喝著,一邊低聲商議著這趟行商後續的路線和計劃。
羅燦三人也找了個靠邊的空位坐下,要了三碗粗茶。粗茶入口帶著淡淡的澀味,算不上好喝,卻能解了一路的風塵。
他和千仞雪慢悠悠地喝著茶,卻也凝神細聽著周圍行商們的交談。
很快,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了嗎?西部邊境,挨著星羅帝國的那片地方,出大事了!好幾座城的人,全被屠戮一空了!”
“嘶!這怎麼可能?又沒打仗,好端端的怎麼會屠城?你別是聽了什麼謠言吧!”
“我騙你們幹什麼!這事在西部邊境都傳瘋了!聽說連武魂殿都被驚動了,直接派了好幾位長老過去探查情況!”
“那找到兇手是誰了嗎?這麼大的手筆,到底是什麼人乾的?”
“哪有那麼容易找到!不光是我們天鬥帝國,星羅帝國那邊也出了一模一樣的事!活口一個沒留,連點線索都沒留下!”
……
行商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語氣裡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羅燦聽著,眉頭忍不住微微皺了起來,他沒想到,西部邊境的慘案,竟然擴散得這麼快,而且聽這情況,就連武魂殿派去探查的兩位封號鬥羅長老,到現在都一無所獲。
“夫君,茶涼了。”千仞雪輕輕碰了碰他的手,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太過在意。
羅燦回過神,端起碗,將裡面已經涼透的粗茶一飲而盡,同時用魂力給千仞雪傳音道:“等我們此行結束,或許得去邊境看看。雪兒,你的天使武魂,對這種邪祟氣息最是敏感,能不能查到源頭?”
千仞雪微微頷首,同樣傳音回道:“具體情況,得到現場才能判斷,但若真是那種依靠吞噬生靈精血靈魂修煉的極端邪法,必然會留下極其濃郁且特殊的邪惡氣息,我的武魂應該能有所感應,只是時間過去有些久,氣息可能已經消散不少,未必能追查到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