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聽說後按照杏兒的意思從趙寡婦手裡借來一把菜刀,然後把三個拳頭大小的飴糖敲成了小塊,分別給了自家人和劉家人。
劉木根剛開始還不好意思接受,“這飴糖太貴重了, 嬸子您們不過是吃了幾個糙米餅子,哪裡值得給這麼貴重的飴糖。”
李老太笑呵呵道:
“拿著吧,這都是我孫女的一番心意。她如今悔改了,日子你看這不馬上就變得好起來了。”
蓮嫂倒是不客氣地接過了飴糖,跟著笑道:
“杏兒丫頭自小就是個聰明的,只是聰明用錯了地方,如今她回了正道,我看以後我們家說不定可都需要嬸子您多照看哩。”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說這些,你快把飴糖拿好,可別弄化了。”
“恩嗯嗯,我現在就去放好。”
“阿孃,我們想吃飴糖!”
大丫和鐵柱眼巴巴地看著阿孃手裡的飴糖,他們盯著飴糖目不轉睛,這飴糖他們饞了很久了,上一次吃都不記得有多久了。
蓮嫂其實心裡想拿飴糖去換些銀子回來,可是架不住李家其他孩子都在吃,看著大女兒和小兒子眼饞的模樣,她只好掰了一小塊給兩人。
又掰了一大塊給自己的一隻眼婆婆。
“娘,這是杏兒妮子給的飴糖,您也吃一塊。”
“哎,好,好,好,杏兒妮子現在可算是懂事了。”
趙寡婦雖然眼不好,可是村裡的事她基本都知道。
她起身挨著李老太坐在一起,拿著飴糖的手都在顫鬥,甜甜的飴糖,她活這麼久只在成親當天吃過一回,如今又一次拿著香甜的飴糖。
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李老太拍著她的手背安慰道:
“吃吧,吃吧,這都是孩子們的一番心意。”
“哎,我吃,我吃!”
趙寡婦已經看不見東西了,她只能依靠鼻子聞味道,她把飴糖放在鼻子面前嗅了嗅,那股極其微弱,卻散發著青春記憶的香甜味瞬間湧上心頭。
五十年。
她已經整整五十年沒吃過飴糖的滋味。
她小心翼翼地把飴糖送入嘴裡,一絲極其輕微的,不可覺察的甜,象一根纖細的羽毛,撩撥了一下她早已經麻木的味蕾。
她下意識的張嘴把飴糖含了進去。
那甜味最初是含蓄的,帶著麥芽特有的溫潤醇香,隨後慢慢地在口腔裡面蔓延開,濃郁的甜味象一股綿長的暖流瞬間流向全身。
她握著李老太乾枯的手激動道:
“玉紅啊,我我託了你的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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