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冠就代表成人,可入仕途。
按江七所想,老爺子多半會安排他為廷尉史或尚書令史。
前者屬於三公尚書曹下直管的廷尉府,掌管關押高官王爺死刑犯的廷尉獄。
廷尉史,便是廷尉府下最底層的九品小吏,負責抓人,審訊,斷案,簡單一句話來講就是白手套。
專幹髒活累活。
聽起來名聲不太好,卻也是最容易飛黃騰達的職位。
從西漢至曹魏,光在廷尉史這個小小的位置上,就出過不下於五位的三品高官。
而後者尚書令史,則是純粹的文職,通俗來講就是秘書職位,職責多為草擬整理傳遞各類文書,雖為九品小吏,卻也握實權。
更重要的是,因為工作性質,傳遞文書的過程中,可以接觸到朝堂各級官員,上至一品司空,下至獄吏小卒,只要幹得久,總有混個臉熟的那一天。
對比廷尉史看人臉色吃飯,令史這個位置則顯得輕鬆許多。只需要熬資歷,達到考核指標,也可由吏入官。
江七不曉得老爺子會怎樣安排,但無論哪一個職責,他都無所謂。
對他而言,這只是一個梯子,區別只是梯子的牢固影響向上爬的快慢而已。
如今賈后剛剛掌權,距離天下大亂還有十年的時間。
十年,他有絕對的信心在這洛陽京師,爬到足夠高的位置,甚至提前平定禍亂,扭轉將來中原陸沉,華夏傾覆的結局,也不是沒有可能。
秋風蕭瑟,寒意漸起,薄霧籠罩洛陽。
天光微亮,一座轎子自劉府門前緩緩抬起,撞破涼秋薄霧,至宮城司馬門外停下。
轎簾掀起,劉頌邁步而出,老者一身絳紅朝袍,頭頂尚書高冠,褪去了書房中的平和,整個人自帶身居高位的威嚴。
相比之下,在他身後的江七,則顯得青澀許多。一身窄袖青衣,無繡無紋,頭冠吏帽形制簡樸,一身簡潔的裝束,與尋常小吏幾乎沒有差別,唯有清朗貌容與一身沉穩氣質,能夠使人投目一二。
江七神色平靜無波,抬頭望向這座隔絕皇城內外的門戶——司馬門,情緒有敬畏,也有感慨。
駐門守衛核驗身份,一老一小穿過司馬門。
行走在宮道,兩側宮牆仿若高聳入雲,阻隔了一切。
一路無話,江七亦步亦趨,抬頭看向身前老者的背影,直到現在,劉頌也未告知所任職位。
宮道綿長,偶有官吏匆匆而過,見劉頌在前,皆垂首避讓行禮,只是在目光掃過老者身後的江七時,微微打量幾眼。
江七步履沉穩,眉眼低垂,彷彿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直至跟隨老者穿過建禮門,進入尚書檯官署區。
晨霧未散,前方連片的閣署呈現在江七眼前。簷角相接,廊道相連,雖是天光初亮,卻已有不少屬吏往來低首疾行,不敢高聲語。
江七望著眼前這片代表著西晉最高行政中樞的區域,不由心中感慨。
尚書檯雖起於漢,卻盛於晉。一臺之下,分領諸曹,總攝天下政務,影響後世逾千年。
劉頌腳步未停,徑直領著他往左側一片規制更為整肅的閣署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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