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柳貴妃後宮干政,禁足三月。丞相柳成淵無召不得出,閉門思過。」
這個處罰不算重。
柳福只是一條線,柳成淵到底是主使還是被矇蔽,大理寺還沒有定論。
但罰俸閉門這個姿態本身,已經向滿朝文武傳遞了一個明確的訊號,朕對丞相不滿,很不滿。
蕭凝在宮中攔住了新帝。
「陛下,柳福是柳成淵的大管家。」
「一個管家,若無主子的授意,怎敢買兇投毒?這事若不徹查到底,天下人怎麼看陛下?」
新帝嘆了口氣:「皇姐,朕知道你的意思。但眼下沒有直接證據能釘死柳成淵。」
「柳福的口供還沒出來,大理寺審案也需要時間。朕若現在動丞相,天下人會說是朕借題發揮。排除異己。」
「藩王在地方虎視眈眈,朝局不能亂。」
蕭凝沉默了一瞬。
她理解新帝的難處,但她也聽懂了言外之意,不是不辦,是現在辦不了。
想到這裡,她忽然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蕭瑜這次立了大功,陛下打算怎麼賞?」
新帝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皇姐倒是比蕭瑜本人還上心。」
蕭凝面不改色:「臣只是覺得,賞罰分明,才能服眾。」
新帝沒有戳破她,只是說了一句「朕自有計較」,便擺手讓她退下了。
走出宮門時,蕭凝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柳成淵被罰俸閉門,雖未傷筋動骨,但面子和權威都折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蕭瑜無事。
不僅無事,他的功勞擺在那裡,瘟疫平息。百姓擁戴。證據確鑿,滿朝文武誰也不敢再拿疫情做文章來攻擊他。
這就夠了。
至於賞賜,她會替他爭。
此時的京郊,隔離區正在拆除最後幾排木柵欄。
蕭瑜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最後一批痊癒病患走出隔離區。
周老三帶著兒子來磕頭,那個給他納布鞋的婦人站在人群裡衝他揮手,熬藥的幾個婆子在藥棚門口抱頭痛哭,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捨不得。
沈清禾背好了藥箱,走到蕭瑜身邊。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衫,面紗摘了,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半個月的疫區生活讓她瘦了一圈,但眼睛比來時更亮。
「大人,太醫院今早來人了。說讓我回京述職。」她頓了頓,「還說趙院判已經上書辭去了院判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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