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盡頭,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來,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正是謝雲瀾。
今日的明珠,實在太過耀眼,讓人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她穿了一身橙紅色的織金宮裝,是她的父王特意從皇伯父的私庫裡面死皮賴臉要來的蜀錦,色澤明豔溫暖,濃烈卻不俗氣,處處透著貴氣。
宮裝衣裙的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纏枝金菊紋樣,金線隨著走動輕輕流轉,在宮燈底下泛著細碎溫柔的光澤。
層層疊疊的裙襬垂落下來,走起路來輕盈飄逸,像晚霞拂過地面,將她的身姿襯得纖細窈窕,恰到好處。
這般華貴明豔的裝束,落在她身上,既有皇家郡主與生俱來的端莊雍容,又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柔明媚。
只是她此刻一雙眸子清冷透徹,淡淡掃過周遭的熱鬧,眼底沒半點笑意,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氣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又美又貴,又冷又靚。
滿園盛放的秋菊與燈火繁花,在她面前,都只能淪為陪襯。
謝雲瀾的目光先落在明豔奪目的明珠身上,隨即下意識掃到她身後的謝十七,心口猛地一沉,莫名湧上一陣煩躁和不甘。
不過短短半個月不見,謝十七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全然脫胎換骨。
從前在謝家的時候,他永遠穿著玄色勁裝,習慣性低頭,沉默寡言、看起來也不怎麼顯眼。
可現在的他,一身制式規整、料子上乘的王府侍衛長袍,身姿挺得筆直,脊背硬朗端正。
他的眉眼沉穩乾淨,整個人的氣質沉穩利落,風骨盡顯。
現在的他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皇宮盛宴之中,堂堂正正站在郡主身側。
憑什麼?
明明是他從前隨手打罵、棄如敝履的低賤暗衛,如今卻攀上了王府的高枝,得了這般安穩體面的光景,還能寸步不離陪在這般耀眼尊貴的明珠身邊。
身前的明珠明豔耀眼,身後的少年沉穩挺拔,一主一侍前後而立,格外相配,看得謝雲瀾眼底發酸,心裡堵得難受。
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快步上前,依著皇宮規矩躬身行禮:“見過安寧郡主。”
明珠眼底掠過一層淡淡的漠然,心裡毫無波瀾。
這裡是皇家宴席,她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室顏面,哪怕心裡極度厭惡謝雲瀾,也不能失了禮數。
她微微頷首,端正地回了一禮,禮數挑不出半點錯,卻疏離得讓人無法靠近。
謝雲瀾見她肯回應,心底立刻生出幾分僥倖,順勢想要上前搭話,拉近二人的關係。
明珠輕輕吸了口氣,眉眼間的不耐直白地顯露出來,半點不想和他虛與委蛇、浪費口舌。
“這裡人太多太吵,悶得慌。”她語氣淡淡,帶著幾分慵懶的疏離,“走吧,找個清淨點的地方去歇著。”
說完,她懶得再看謝雲瀾一眼,轉身就帶著春分、夏至和謝十七一同離開。
一行人從謝雲瀾身側從容走過。
路過謝雲瀾身側時,謝十七始終目視前方,眼神端正平穩,自始至終,連餘光都沒有分給這位昔日的主子半分,全然將他當成了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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