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硯垂眸看向二人,怒意都快藏不住了,嗓音沉了下來:“徹夜在外逗留,夜不歸宿。明恆,你往日行事穩重,今日怎會如此胡鬧?”
他是又氣又無奈,好好一個靠譜兒子,怎麼突然就沒了正形。
他捨不得罵才回家的女兒,對兒子卻是開的了口的!
明恆表面神色從容,可是心思卻是轉的飛快,妹妹那一手玄之又玄的手段是暫時要隱瞞,不然解釋起來真的太浪費時間了。
等以後有機會再和父王細說也不遲。
他拱手行禮道:“父王息怒,此事都怪兒子,和明珠無關。”
他語氣真摯,說得有模有樣:“我身上一直壓著一樁陳年舊疾,平日裡看著無礙,實則時常氣血不暢,隱患暗藏。日明珠歸來,她在道觀之中修習了道醫,一眼就瞧出我的舊疾有復發的跡象。”
“她給兒子開了方子調養,京城各大藥鋪,也湊不齊對症的幾味珍稀藥材。為了穩住病根、調養身子,我才帶著妹妹連夜趕往京郊藥谷尋藥。那邊山野間常有難得的藥材,只是路途遙遠,一來二去便耽擱到現在,並非故意違抗規矩。”
這番話邏輯周全,既解釋了晚歸的緣由,又悄悄護住了明珠身懷術法的秘密,可謂滴水不漏。
明珠會道醫的事情不用刻意的隱瞞,但是術法就有點玄,暫時不對外說。
明硯聽完,臉上的怒氣瞬間戛然而止,隨即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自責與吃驚。
他望著長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年一直都在動盪之中,自己孩子身染舊疾多年,一直默默隱忍,他這個做父親的,竟全然沒有察覺。
往日只是一味誇讚兒子懂事穩重,卻從不知對方一直在默默承受病痛,明恆如此懂事就是怕他這個當爹的會分心......
方才積攢的火氣,被洶湧而來的愧疚衝得一乾二淨。
“是為父太過疏忽。”明硯長嘆一聲,語氣滿是自責,神色也柔和下來,“你獨自扛了這麼多年,我卻一無所知,實在是失職。”
隨後他看向了明珠,好奇的問道,“你會醫?”
明珠大方的點頭,“是的,女兒在道館裡面跟著師傅學的。”
明硯又頓時腦補了一齣自己女兒那小小的身軀獨自在那破道觀苦學醫術的孤獨畫面......
自己這兩個孩子,一個沉穩隱忍,一個可愛乖順......真是上天賜給他的福澤啊!
倒是他這個當父親的真是有點失職了......
心裡一旦生出愧疚,態度自然也寬容起來。
他當即大手一揮,不再追究:“罷了,你們也是為了調養身體,此事就此揭過。一路奔波勞累,快回院落歇息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明珠,眼神里滿是疼惜,柔聲叮囑:“你剛回府,一路也辛苦了。明日一早,便跟著我和你兄長一同入宮。太后惦記了你許多年,如今得知你回來,一心想要見你,可切莫遲了。”
明珠輕輕點頭,聲音清甜軟糯:“孩兒曉得,全聽父王安排。”
“兒子記下了。”明恆隨之應道。
東方天際慢慢透出淡淡的魚肚白,沉沉黑夜徹底走到盡頭,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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