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恆妥帖安排了兩名細心穩妥的侍衛護送明珠回府,再三叮囑沿途仔細照看,不能出半點差錯。
看著明珠的馬車走遠,明恆收妥所有線索證詞,整理好衣襟,快步往皇宮趕去。
御書房裡氣氛肅穆,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響,無形中透著一股壓迫感。
明恆躬身站在殿中,條理清晰、詳詳細細地把整件事說了一遍,從腳手架暗藏陰煞陣、木料源頭被動手腳,到北地商人暗中佈局的始末,關鍵細節一個沒漏。
龍椅上的皇帝明昊,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等明恆說完,他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心裡又後怕又詫異。
他這些年從戰場的拼殺到朝堂的詭譎,朝堂爭鬥、人心算計見得多了,可這種不靠權謀、不靠兵力,直接用邪門陣法暗吞國運的陰毒手段,屬實是開了眼界。
這完全可以說是防不勝防。
明昊沉默了好半天,才壓下心底的震動,嗓音帶著幾分緊繃:“這世上,當真有這種害人的邪術?區區一個陣法,就能悄悄蠶食我朝的氣運根基?”
這話牽扯怪力亂神,還關乎朝堂臉面,明恆稍稍遲疑了一瞬。
但他不敢欺瞞皇帝,老老實實回話:“回陛下,確實有這類陰煞術法。”
為了護住明珠的秘密,不讓她特殊的能力暴露人前,明恆巧妙隱去了她所有出手查陣、破陣的細節,只隨口編了個穩妥的說辭。
“早前武昌侯府鬧過邪異事端,險些釀成大禍,就是這類陰煞術法作祟。當初是一位雲遊的世外道士出手化解。這次宮牆的煞陣,也是多虧這位道長慧眼識破,不然我們只會當普通施工失誤,一輩子都摸不透其中藏匿的根本因由。”
明昊一聽有高人相助,眼裡瞬間亮了,連忙追問:“這位高人現在何處?朕要親自召見,重重封賞,乾脆將他留在京城,也好以備不時之需。”
明恆早有準備,淡定圓話:“這位道人性情灑脫,最愛自由自在,不受俗世束縛。這次幫完忙就不知道往哪裡去了,如今行蹤飄忽不定,也說不準在什麼地方。或許有緣的話他還會再來。”
這套說辭完美堵住了皇帝想見高人的心思,穩穩護住了明珠,避免她的特殊之處被人窺探,招來一堆沒必要的麻煩和揣測。
明昊聽完,指尖輕輕敲著御案,閉目沉思許久,心裡反覆權衡利弊。
半晌後,他才緩緩睜眼,神色沉定:“既然抓不到幕後之人,也尋不到道長,這件事就先壓下來,誰都不許對外亂說。”
“怪力亂神終究虛無縹緲,沒憑沒據。朝堂百官都講正統禮法,要是傳出皇宮被人布了煞陣、暗算國運的訊息,不僅沒人會信,還會鬧得人心惶惶、流言滿天飛,正好遂了幕後之人攪亂朝野的心思。”
他看向明恆,語氣鄭重吩咐:“你暗中派人悄悄破掉陣法、肅清殘留煞氣,工地一切照舊,表面上半點異常都不能露。私下抓緊追查那名北地商人的蹤跡,低調行事,千萬別打草驚蛇。”
“兒臣遵旨。”明恆躬身領命。
隨後,明昊立刻讓人傳旨,召明硯火速入宮議事。
明硯一直全權負責登基大典的籌備事宜,這幾天日夜核對各類物料器具。
其實他前兩天查驗物資時,就隱隱覺得幾處地方不對勁,透著說不出的違和感,只是暫時沒查出問題根源,便先默默記在了心裡。
這次入宮聽完前因後果,得知有人竟敢暗中佈下陰煞陣算計皇室國運,他瞬間心頭一緊,半點鬆懈的心思都不敢有了。
領了嚴查的旨意後,明硯一刻不敢耽誤,立刻折返內務府,對大典要用的所有器物、物料、用品,開啟了一輪地毯式嚴查。
逐項核對、層層排查,半點可疑之處都不放過,誓要把所有潛藏隱患徹底掃清,絕不讓任何紕漏毀了登基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