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他一直也很安分守己,大概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就夾起尾巴做人。
年荼已經很久沒聽見過寶親王的名號,都快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宗守淵其實也不大想得通寶親王為何要搞這麼一齣。
除了給談空凜添點堵以外,他似乎也撈不到什麼好處,反而因為激怒了談空凜而得不到好果子吃。
夫妻倆躺在床榻上,一起發散思維,揣摩寶親王為何突然發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年荼的聲音漸漸含糊不清,在伴侶暖融融的懷裡睡了過去。
醒來時,屋裡一片漆黑。
年荼茫然睜著眼,已經睡得迷糊了,不知道這是什麼時辰。
伸手往左摸摸,摸到了伴侶的下巴,向右摸摸,又摸到了伴侶的頭髮。
左右兩邊都有人……
兩條結實得不分伯仲的胳膊齊齊摟上她的腰,將她禁錮得動彈不得。
“年年,餓了嗎?”,談空凜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聽起來溫溫柔柔,卻叫年荼反射性緊張起來。
她連連搖頭,“不餓、不餓。”
“怎麼會不餓?”,一隻大手覆上她的肚子,宗守淵語氣嚴肅,“你從下午一直睡到現在,已經丑時了,都沒吃晚飯。”
聞言,年荼漸漸從炸毛狀態冷靜下來,小臉一紅。
原來是真的在問她肚子餓不餓啊……
輕咳一聲緩解尷尬,她推了推宗守淵讓他去點燈,扭頭看向談空凜,“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回得不算早,約摸亥時”,談空凜伸手撩動她的長髮,幫她綰了個不太緊繃的髮髻,目光落在她鎖骨間的紅痕上,動作忽地一頓,神情幽暗。
年荼毫無察覺,還在好奇發問,“你是怎麼處理的寶親王?都審出什麼了?”
唆使別人勸諫帝王納妃,這不是什麼大罪,甚至根本談不上有罪。不過結黨營私,心懷不軌,那就另當別論了。
談空凜似乎很不想聊這件事,奈何年荼眨著一雙好奇的眼,他抵抗不住,向她坦言,“他不僅勾結操控朝中諫官當眾勸我納妃,還在朝廷內外放出流言,說你無子善妒……”
這放在平民百姓之家都是足以休妻的罪名,何況一國皇后?生不出孩子、又不許皇帝開枝散葉,簡直罪無可恕。
“依他的計劃,群臣百姓聽了流言,應當激忿填膺、民怨沸騰,逼我廣開後宮,下一步便是逼我廢后”,談空凜的臉上浮現冰冷的嘲弄,“若我偏要護著你,免不了要落得個昏君的名號,他好藉機生事。若我妥協納妃,你我之間定會生出嫌隙裂痕,他把你當作我身邊第一助力,設計使我失去你,便是斷我左膀右臂。”
這思路倒沒什麼錯。可是他豈是會流言裹挾的廢物皇帝?
何況那流言根本不似寶親王幻想中有用,“百姓聽了只當是胡言亂語,大罵一通,還想將傳播流言的人扭送報官。”
“朝臣便是相信流言是真的,大多也仍然站在你這邊,反而憂心你的處境。”
只有少數幾個蠢的,真的遞奏摺來試探他的態度。然而朝堂上一見他冷凝的表情,立刻就縮著脖子不作聲了。
寶親王裡裡外外謀劃了許久,得到的結果就是朝中無一人站出來應和諫官。諫官硬著頭皮單打獨鬥完成任務,被當場下獄都沒人提出反對。
一場徹底失敗的計劃,沒撈到任何好處,反而又損失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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