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在這村子裡已沒有親人,只餘下空蕩蕩的房屋,按照凡人的壽數來看,她年事已高,也該到女兒身邊去安度晚年。村民家裡當然沒有馬車這種昂貴的東西,大嬸家裡更是連毛驢都沒養一隻,想到鎮上去找女兒,只能靠兩條腿走路,不是件多容易的事,有年荼三人幫忙就簡單很多,也算全了這段緣分。
女兒女婿住在鎮上,得知家裡出事,很是悲慟地抱頭哭了一場。年荼在旁觀察著,覺得大嬸的女兒女婿都是正派的人,對母親很是敬重,應當會好好奉養。
待到大嬸一家安頓下來,發現恩人已經不知何時悄然離開,不見了蹤影,大嬸從包袱裡摸到陌生觸感,掏出一看,竟是一枚雞蛋大小的金元寶,整個人當場愣住,呆呆地捧著元寶出神。
回顧這一日的經歷,彷彿美夢般不真實,她不僅脫離了苦海,骨肉團聚,還得到了仙人的饋贈。
但於靈罡宗宗主而言,今日是極為痛苦的一天,上一次他如此狼狽不堪,還是百年前被蛟登門找麻煩的時候。
重傷未愈,又添新傷,不僅斷了一條手臂,經脈裡亂竄的劍氣帶來有如凌遲的劇痛,逼得他額頭青筋畢露,神情猙獰。
居維垂頭站在師父面前,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大氣不敢喘一聲。
倘若可以,他現在只想滾得遠遠的,可師父讓他彙報年荼師妹那邊的動靜,他只能老實照做,“年荼和謝寂離已經交了宗門任務,劍尊一直陪同左右,似乎還有意在百草峰小住一段時日……”
話音未落,宗主的臉色更難看幾分,揚手打翻了桌案。
斷裂的手臂的經脈還在傳來劇痛,一刻不停地提醒著他,他剛剛慘敗在了時御穹手裡。
而那該死的傢伙竟然還打算賴在靈罡宗不走。
那他要何時才能再找到機會殺掉謝寂離?!
桌案打翻,各種物件噼裡啪啦散落在地,而後又是一陣暴怒的打砸聲。待到居維從宗主洞府離開,整個人形容狼藉,像是剛剛渡過一場大劫似的,長喘一口氣,暗自慶幸自己還活著。
他緩了一會兒,將自己收拾成平日裡沉穩的模樣,將訊息傳下去,“宗主閉關了,任何人都不許打擾。”
剛出關沒多久的宗主又再度閉關,新入門的弟子難免有些失望。長老們倒是沒什麼想法,已然習慣了這種情況,繼續該做什麼做什麼,維持宗門運轉。
訊息傳到百草峰,更是絲毫沒有影響到年荼,她更在意的是謝寂離。明明受了傷應該好好休養,可他竟然徹夜修煉,天不亮就去練劍,原本就已經足夠刻苦,如今更是成了個徹頭徹尾的修煉狂魔。
不僅年荼擔心,就連劍尊都覺得有些太過了。
他原本是因為不放心小兔子的安危才打算留在百草峰住一段時間,但看謝寂離這副往死裡磨鍊自己的模樣,他開始忍不住多盯著些,若是出了什麼岔子,他也能立刻插手干預。
努力修煉是好事,但修煉不能太急於求成,萬一生出心魔,於日後的仙途無益。
“大衍秘境似乎要提前開了,你的修為已至瓶頸,不妨去秘境裡找找機緣”,在百草峰住了一年半,時御穹回了一趟劍宗,再歸來時帶來秘境開放的訊息。
機緣這個東西可遇不可求,他倒是不指望謝寂離真的一飛沖天,只是希望他藉此機會放鬆一下,不要逼自己太緊。
靈罡宗也得了訊息,凡是修為築基以上的弟子,皆可報名前往大衍秘境,年荼自然也在其中。
緊鑼密鼓籌備數日,飛舟化作一道流光,在浩瀚天地間疾馳。
秘境尚未開啟,已有無數修士聚集於此,靈罡宗眾人到的並不是最早的,有幾個大大小小的宗門比他們抵達得更早,還有一些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獨來獨往的散修。
年荼甚至還看到了魔修的蹤影,皆是滿臉警惕,躲著正道修士走,一眨眼的工夫就不知藏到哪裡去了。
餘光瞥見劍尊走到身邊,她便收回了四處打量的視線。
“境界在分神期以上的修士會被大衍秘境排斥在外,我不方便陪你們進去,萬事唯有靠你們自己小心”,時御穹如同憂慮的老父親一般反覆叮囑。
殺人奪寶的事情在秘境裡很常見,即便是大宗門弟子,也免不了會被窮兇極惡的魔修或是貪婪之徒盯上。雖說憑年荼二人如今的實力在分神期以下沒什麼對手,但小心些總沒有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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