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來,此事已不再是她們兩個女子之間的交鋒,而在於年荼的舉動太過僭越。
這分明是敬奉給魔尊大人的酒,卻被不知禮數的姬妾越權接下,難道不是對魔尊大人的不敬?
便是再得寵愛,如此膽大妄為,也該吃些教訓了。
女子不無惡意地瞥了眼年荼。
平心而論,她並不討厭對方。但父親要她引誘魔尊,她既然選擇去做,當然就要不擇手段爭寵。此人是她的競爭者,又先她一步坐到了魔尊身邊,便顯得十分礙眼。
“?”,年荼一時沒想通她的腦回路,見她反應這麼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還當是這酒水有什麼不對勁。
她警覺地舉起酒盞,左右看了看,沒瞧出什麼名堂,又湊近準備嗅一嗅裡面是不是加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藥。
剛湊上去,肩頭就握上一隻大手,蛟不輕不重卻很強硬地扳住了她的肩膀,將酒盞從她手上奪下。
“想喝?”,他問。
年荼誠實搖頭。
但她的目光還落在那杯酒上,充滿好奇和探究。
蛟輕嘖一聲,揚手就將整杯酒倒了個乾淨,酒盞也劃過一道弧線砸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而後他捉住年荼的手腕,翻手不知從哪掏出一條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細替她擦手。
“我說過,不許吃別人給的東西”,他嚴肅重申一遍,又打上補丁,“也不許隨便什麼髒東西都喝。”
目睹魔尊將酒盞奪下的那一刻,女子眼底劃過暗喜,可這喜悅剛剛出現,很快就消失了。
髒、髒東西?
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得乾淨,而後又猛然漲紅,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壺酒,是宴席上的酒,是薛家莊早早就統一備下的,自然不會不乾淨。那髒的是什麼?是她嗎?
偏偏這時候,賓客中又傳來不知是誰的一聲噴笑,“噗……”
薛閻皺著眉循聲望過去,發現發出笑聲的竟然是青羽,便按捺著沒有說什麼。
他轉身看向那道搖搖欲墜的纖細身影,溫聲解圍道,“白姑娘,你父親正在那邊有事找你。”
將女人哄走,他又吩咐下人取來新的一壺酒和杯盞,親手斟了兩杯,分別擺在蛟和年荼面前。
賓客之間產生齟齬,作為主人家站出來打圓場,再正常不過,年荼朝薛閻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但她的確是不想喝酒,所以放任它擺在那裡,並沒有動。
蛟連眼皮都沒掀一下,一個眼神都欠奉。依舊漫不經心地繼續擦著年荼的手,擦著擦著又開始心猿意馬,攏在掌心揉捏。
兩杯酒原封不動擺在桌案上,淒涼中透露著一絲尷尬。
薛閻安靜地退了下去,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轉過身的時候,神情有些難看。
他略低著頭,表情的變換很快,那猙獰只存在了短暫的一瞬,卻恰好被年荼敏銳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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