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凌宣是從華國政治研究生在八公山的懸崖上掉下去的。那天風大，他寫完論文，手機掉進石縫裡，彎腰去撿，踩鬆了石頭，整個人掉了下去。再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在斗羅大陸的銀月孔家了，成了孔家的嫡系血脈，雙生武魂，千里江山圖和日月星盤。
二十二年後，他坐在明都城聯邦議會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
秘書敲門進來，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秘書說：“議長，財政部的預算初審報告送來了，需要您簽字。”
孔凌宣說：“放那吧。”
秘書說：“還有一件事。中央軍團的餘副殿主打過電話來，問您明天有沒有時間見他。”
孔凌宣說：“不見。讓他後天投票的時候去議會大廳見。”
秘書說：“他說有急事。”
孔凌宣說：“他的急事就是不想讓我動軍團的預算。後天再說。”
秘書點了點頭出去了。孔凌宣翻開預算報告，一頁一頁看，數字列得清楚，哪一筆錢從哪個口子流出去的，都寫在上面。
門又被推開了。冷遙茱走進來，穿著深藍色的聯邦制服，紅色的頭髮盤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茶放在孔凌宣手邊。冷遙茱說：“茶泡好了。你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水沒喝。”
孔凌宣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的。孔凌宣說：“你從傳靈塔回來的？”
冷遙茱說：“回來了。千古東風又問了一遍那個提案的事。我說你不在，有事明天再說。”
孔凌宣說：“他急什麼。提案後天就投票了，他手裡有票就行。”
冷遙茱在他對面坐下，兩條腿疊在一起。她是他的妻子，結婚三年了。當初結婚的時候很多人覺得奇怪，傳靈塔副塔主嫁給一個剛當上議長的年輕人，圖什麼。只有冷遙茱自己知道，孔凌宣第一次找她談話的時候用了二十分鐘，把她這輩子最大的野心說得清清楚楚。
冷遙茱說：“軍方那邊的動靜你盯著沒有。”
孔凌宣說：“什麼動靜。”
冷遙茱說：“餘冠志昨天在中央軍團開了個會，把所有的軍團長都叫去了。郭鎮峰和樂正恩都去了。連陳新傑都派了副手過去。”
孔凌宣說：“我知道。”
冷遙茱說：“他們在商量怎麼把提案攔下來。”
孔凌宣說：“讓他們商量。投票那天是議會說了算，不是他們說了算。”
冷遙茱看著他。孔凌宣低頭在看檔案，側臉的線條很硬，嘴唇抿著，手指在紙頁上慢慢劃過。冷遙茱認識他七年了，從他還是個地方議員的時候就認識。那時候她剛當上傳靈塔副塔主，孔凌宣來傳靈塔總部辦事，兩個人在走廊裡擦肩而過，他停下來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她到現在都記得。
冷遙茱說：“孔凌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提案沒過。”
孔凌宣抬起頭：“沒過就不過。我準備了兩年的事，不會因為一次投票就結束。”
冷遙茱說：“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覺得在自己掌控裡。”
孔凌宣放下筆看著她：“不然呢。你嫁給我的時候不知道我是這樣的人？”
冷遙茱沒接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廣場上那尊銅像。太陽快落山了，銅像的背面被照得發亮。冷遙茱說：“我今天去財政部了。王部長說西北軍團的預算削減方案已經做好了，等提案透過就能執行。”
孔凌宣說：“尹墨殤那邊有沒有反應。”
冷遙茱說：“沒有。他那個人的性格你知道，不吵不鬧，背後做什麼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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