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野透過鏡子,看到母親眉間隱現的愁緒。
“特別?”他問。
“嗯……據說明玉宗對她這武魂也頗為看重,但外界有些不明就裡的傳聞……”
澹臺靜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誰聽去,“這世道,對‘特別’的武魂,尤其是女孩子,總是不太寬容。”
“野兒,你以後……若是成婚,要多護著她些。既然註定是夫妻,便是最親近的人。”
龍戰野看著母親眼中真切的擔憂,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份鄭重:“我知道了,娘。”
鏡中的少年,一身玄色禮服,襯得他面如冠玉,身如修竹。
眉心的銀色印記雖已隱去,但那雙眼睛,已然斂盡了方才外露的些許鋒芒,沉靜如深潭。
……
窗外,喜慶的樂聲越發高昂,賓客的喧譁如潮水般湧來。
龍戰野推開房門時,門外喧囂的聲浪與鮮活的色彩瞬間將他吞沒。
樂聲、笑語、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混雜著食物與鮮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站在門檻內,玄色禮服的下襬拂過門框,身影挺拔卻透著一絲與這熱鬧格格不入的沉靜。
他之所以從未真正違逆過父親,甚至在訂婚這樣關乎一生的大事上也沉默應允。
除了那份對武魂巔峰的專注讓他無暇他顧,而更深層的原因,則是——父親龍宇峰那與生俱來、藥石罔效的先天心疾。
這痼疾,讓龍宇峰空有頂級本體武魂“心臟”之資,卻無法承受劇烈情緒波動與高強度修煉。
所以年過五旬,魂力依舊停滯在三環魂尊,三個魂環也只是平平的百年黃色。
每一次父親因他修煉小成而開懷大笑,或因他偶爾的晚歸而擔憂蹙眉,龍戰野的心都會跟著揪緊,生怕那脆弱的臟器承受不住。
十三年了。
他習慣了成為那個讓父母省心、讓宗門滿意的“乖兒子”。
讀書、修煉、訂婚……他沿著被期待的道路沉默前行,將所有的叛逆與自我都冰封了……
說來令人慨嘆命運弄人,龍宇峰自身修行坎坷,卻偏偏孕育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兒子。
雙生武魂本就萬中無一,而雙生武魂皆為頂級本體武魂,更是聞所未聞!
龍戰野的第一武魂,傳承自父輩血脈的“心臟”,而他的第二武魂……
當六歲武魂覺醒儀式上,他額心那道自出生起便如胎記般的淡銀色豎痕驟然綻開,在場督禮的本體宗長老幾乎失態驚呼!
“眼睛?!”
“不,是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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