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看他們,只是望著門外沉沉的夜色:“我已經……沒有家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重重砸在龍傲天與維娜的心上。
兩人一時語塞,喉間像被什麼堵住。
眼睜睜看著他再次轉身,以一種近乎蹣跚卻又異常堅持的姿態,緩緩融入了門外的黑暗裡。
屋內燭火輕晃,沉寂無聲,唯有那未盡之言在空氣中瀰漫,泛起陣陣酸澀。
屋外,天正處在將明未明的曖昧時分。
東方天際透出極淡的灰白,但四下景物依舊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龍戰野他藉著那一絲未退的酒勁,勉強辨認著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自己的廂房挪去。
這條路,他走了七年。沿途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早已刻入骨髓。
繞過靜寂的武場,穿過一小片竹林,前方就該是那座熟悉的、橫跨在淺溪之上的短橋了。
青石板鋪就的橋面,三步便能跨過,平日裡他甚至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然而今夜。
就在他腳步踉蹌地踏上橋頭時,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絲異樣。
橋身一側的泥地邊緣,似乎有什麼東西突兀地翹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眯起醉眼仔細看去,是塊邊緣不甚規整的扁平石頭,大約鍋蓋大小。
其一端高高撬起,斜指著微亮的天空。
而石頭下方,赫然露出一個幽黑的洞口,邊緣參差不齊,像一道狹口。
“嗯?”龍戰野混沌的腦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橋邊他來往過無數次,從未見過這塊石頭,更不記得有什麼坑洞。
他晃了晃發沉的腦袋,下意識地挪步過去。
在好奇與一絲模糊的責任感驅使下,或許是怕旁人也不慎絆到。
他蹲下身,將腦袋湊近那黑黢黢的洞口,努力睜大眼睛向內窺探。
洞裡似乎並不淺,黑暗中彷彿有微弱的空氣流動,帶著泥土與陳舊的氣息。
下面……好像另有空間?這個念頭閃過時,他的醉意似乎都醒了兩分。
“得把石頭蓋回去……”他喃喃自語,伸手抓住那塊翹起的石頭,想將它挪回原位,蓋住這莫名的隱患。
可他高估了自己此刻對身體的控制力。
五指剛剛用力,一股虛浮感便猛然襲來。
腳下因晨露而溼滑的泥土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那一抓之力非但沒能挪動石頭,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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