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漸熄,河水重新湧來,氤氳水汽中現有五道短小身影。
「五通鬼子煞神!」
米婆娑極是忌憚的說道。
「是你,岐雲夫人。」見到這招牌式的煞神,摩崖子即刻道明來人。
五道短小身影消失,翻湧的河水上那溼漉漉的頭髮升起,如簾幕一般散開,垂於河上,其後隱約可見一道婀娜身姿。
「我有一件要事,需要立刻見到靈虛子。
此事不宜聲張,我本來已聯絡到溫道玉,他因要在草浮別府靜思堂主持定心會,難以抽身在外,又恐此事為別宗老怪所覺察,故而讓我在此專候你們。」
米婆娑冷哼一聲,不爽利的道:「難怪他讓我們走這條路。」
「老叔祖,我領她過去,你先去別府,那裡少不了你老人家坐鎮。」
「好!」
米婆娑略一頷首,立化一道靈光閃沒。
發簾之後,歧雲夫人捂嘴輕笑,道:「你何必疑我,我這裡有溫道玉所給的信物,沒必要再令你那老叔祖往溫道玉那裡確認一遍。」
被歧雲夫人叫破心思,摩崖子沒有絲毫的難堪,在見過對方信物後,便於前方引路,道:「小聖不在靜思堂,他和兩位鬼王在古榕巢居中,你就算別有居心,難道還能在那裡鬧出動靜來。」
發簾後,素白的手撥開此簾,露出半張虎面,那面上帶著追憶之色,「誰能想到,昔日在我神爽庵中做客的嶺南道將,今日已然成了人間絕頂的靈虛小聖。」
草浮別府深處,陰華古榕主幹虯結盤繞,自然形成一處寬敞的巢洞。
此間溼苔中的幽光更盛,照得四壁榕木紋理如龍蛇蜿蜒,別有一番古拙意趣。
巢居中央,一方平滑的根瘤充作棋枰,季明和荼。壘二位神人在棋枰外相對而坐。
此刻,這兩位神人如同初入學堂的蒙童,抓耳撓腮,目光灼灼地盯著棋枰,神情既苦惱,又興奮。
在這棋枰之上,黑白子錯落,卻非尋常棋局那般經緯分明。殺機四伏,而是透著一種詭異的「章法」。
「妙啊!
妙啊!」
荼撫掌讚歎,指著季明剛剛落下的一枚黑子,「小聖此招投石問路,看似自陷死地,實則誘敵深入。壘方才若貪吃這一子,必中埋伏。」他雖一眼看出陷阱,但沒有覺得靈虛子棋力不深,反而臉上滿是欽佩。
壘則皺著眉頭,捏著一枚白子,猶豫半晌,「啪」地一聲落在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邊角,得意的道:「快看俺這手盲龜浮木如何?有得小聖棋法上的幾分精髓?」
季明手持一枚黑子,聞言搖頭,點撥道:「壘兄弟,此招用意不在佔地,而在示弱。
你需讓對手覺得你此處薄弱,心生輕視,後續方可出其不意,使對方贏得險象環生,大呼痛快。」
說著,他隨手將棋子落在另一處,頓時整個棋局的態勢又生微妙變化,旁觀的荼一下恍然,「小聖這屎棋不不,這別緻棋路,真是博大精深,博大精深。」
壘感慨萬千,道:「我只聞小聖以玄妙棋藝得太陰神姥青睞,今日親見,方知何為化腐朽為神奇。
殺伐征戰之棋,如同陣前對決,固然激烈,卻失之匠氣。小聖之棋,卻如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遊刃有餘,更合大道自然之趣,無怪乎能入神姥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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