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剛和朱陶在東海龍宮鬥法一場,但是這不影響季明現在邀請朱陶過來論道談玄,他在朱陶身上感受到同樣的求道特質,認為此等人物是可交之輩。
而且關於朱陶的妙法,他也確實相當好奇。
神罡宮偏殿,竹影在此間篩下道道月光,今夜註定多人不眠。
孤辰先生在此獨坐石凳,指節叩著玉案。
案頭茶煙早散,他望著廊下流水,忽然開口:「道友既至,何不現身?」
竹簾微動,火峰尊者一身絳紅法袍,宛如赤影掠動,其剛來殿中,便聽孤辰先生帶著質問的語氣說道:「天騰山與南姥神山本該是同進同退,共克難關。」
火峰尊者知道孤辰先生指朱陶應小聖之邀,往德玄洞中做客,於是鄭重保證朱陶前去,只為同靈虛小聖論道。
說罷,火峰尊者卻也帶著質問的語氣,道:「聽說二老的愛徒冷翠山在和那位陳元君接觸,已經準備入雷部行雲司,領任仙班大吏一職,這麼大的手筆,小聖可真是捨得。」
孤辰先生面皮一僵,冷翠山如今的位置實在微妙,二老和太平山都刻意不去提及,這種微妙在旁門異派眼中,實在扎眼得很。
孤辰先生略過冷翠山的話題,說道:「靈虛子已勝一局。」
「先生欲改弦更張?」
孤辰袖中滑出一卷絹帛,語氣凝重的說道:「這是內閣剛送來的《靈資估算細則》補錄,若是現在簽押,南姥神山新立三十六洞可享第一輪的寶錢專款扶助。」
火峰凝視絹帛上的硃砂符印,其中『太平寶錢專款』六字尤顯醒目,他忽然輕笑道:「靈虛子真是好手段,得一試之勝,就以專款為餌,動搖諸宗人心,行秘密簽押之事。
如此即便第二試落敗,最後成了個平局,他也已暗中主導大勢了,剩下的微小阻力,便不值一提。」
「關鍵是這個。」
孤辰指尖點向末行小字,「凡二試之前締約者,他日過三災利害時,可得太平山出手相助,以度災難。」
忽的,殿外竹風驟急,吹得琉璃燈搖曳不定。
火峰尊者嘴巴幾度張合,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出聲,只強忍心中千言萬語,保持著沉默,但是他那赤面熱汗的情狀,已經暴露他內心的不安和惶恐。
「這份補錄已請雷部仙官作證。」
孤辰長嘆一聲,再道:「今夜簽押者,還額外另贈小聖講道帖三張。」
火峰尊者終於忍不住,揮臂大呼的道:「以他小聖之魄力手段,何必給予我等連番重利,他大可以兩試皆勝,以絕對勝者之姿,使我等首腦們屈從俯首。」
尊者喘著粗氣,最後已說不出話來,心中被一種莫名恐慌佔據。
「他不在乎。」
孤辰將火峰尊者心底的話講出,道:「他不在乎手段,不在乎過程,唯一在乎的只有結果。
他讓我們在神罡宮調息休整,從容應對二試,這是小聖的德行,而這份將我等人心拆得七零八碎的補錄,則是他的威懾,在告訴我們他的威懾手段,更勝於他的德行。」
「我等危矣!」
火峰尊者口中擠出四字。
「是啊,現在誰都可能秘密簽押了。」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