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伴隨陰風飄升上來的疫鬼,尚未發出完整的嘶吼便被這收縮的法界硬生生碾碎,化作一蓬蓬腥臭的黑煙,隨即被季明那對再度噴吐熱光的橫眸掃中蒸發。
徐始悶哼一聲,自己與陰世的連線正在被強行切斷,那賴以溝通陰陽的神通。百鬼夜行,其根基——那條黑色溝壑,正被整個法界的力量從現世「排擠」出去。
溝壑本身開始扭曲。變形,彷彿被一雙無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噴吐出的鬼物數量驟減,血雨也變得稀稀拉拉。
壑中,四位鬼神齊齊色變。
他們知道面臨前所未有的大敵,但是沒想到一開始就有如此壓力,當即聯手施法,擴大這處陰陽之道,以求內部破開法界。
「無恥小丑,也敢在此賣弄精神。」
千手兒擺動百臂佛手,結成青蓮手。降魔印等,馱著北斗七宿星圖衝下淵內,一隻只結印佛手打向四位鬼神,其背上星圖內的星宿將,一邊封住口中劇烈顫抖的玉衡劍,一邊揮舞雙臂,在掌中變出兩把冰刀,在淵中狠狠砍落鬼神。
「他的玄冥星宿將已煉到了這種程度。」
徐始瞪大眼睛,要知道那四位鬼神里,其中有兩位是他西金瘟宮裡的同僚。
早就聽說靈虛子以不滿百歲之齡,就晉升為五境人物,如今又在亟橫山閉關一甲子有餘,所煉太平甲部真法之上必然大為精進,但沒想到已是如此程度。
「不對,我在想什麼,我在想什麼,這種鬥戰之中,我怎能分心,這是幻法干擾。」徐始強行清醒過來,此刻已被法界力量壓在冰面上,他連忙伸出一隻蒼白鬼手,將手中血皰袋狠狠一握。
五爪剛一用力,一聲尖鳴響過,便見自己手掌被斬開。
「神罡。」
他心念一動,暗道不妙,便見一朵素蓮落停下來,被斬斷的手裡,那以心血苦煉的血皰袋,流出無數酸毒疫血,但還是無法反抗的被吸到蓮上那人的磁瓶裡。
「老鍾,別藏拙了,快破法界,好讓禪師知曉此處情況。」
在徐始開口的第一時間,那位老高真的鼉龍已經鑽到了法界邊緣,這裡的確是法界的薄弱處,就在鼉龍在此奮起全身大力欲撞散邊緣五行之力時,其身子忽然消失。
當鼉龍再出現時,已和那在橫瞳所照熱光中消散大半陰身的徐始待在一處。
徐始發瘋似的往光外去遁,可只要離開光照一點,都會出現在光中,永遠也無法離開,陰身上蒸發出一蓬蓬濃烈黑煙,青黑內臟暴露在外,片刻間燒光,最後在不甘中死去。
老高真的身影消失不見,彷彿只剩下他這鼉龍坐騎。
素蓮之上,季明一動不動,正要開口之際,快被烤乾的鼉龍身上,腹下一片鱗甲脫落,變回了老高真的模樣。
他頂著熱光的炙烤,唱出寶錢謠的最後兩句——叮噹叮噹叮叮噹,太平盛世樂未央。稚子街頭拍手唱,寶錢鋪就通天光!
季明眼神一動不動,老高真也一動不動,滋啦滋啦的烤肉聲在此響起。
終於,橫眸裡的熱光斂去。
老高真認為自己賭對了一把,靈虛子對於膽氣盡喪的敗犬沒有興趣,這也是他從一開始就消極鬥法的原因,雙方的差距太大,他不那麼激烈反抗,還有一線生機。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汝甚有意思。」
季明俯視著這位老高真,審視著其身上妖化特徵,笑著說道。
法界之外,海浪之上,一聲掀起十餘丈浪峰的虎嘯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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