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季明正在河灘泥沙處。
他剛從鱉卵中破出,扒開層層沙土,在波光粼粼的湖潮處享受著陽光和暖風,這時他那法界外的聲音,透過元身所在,隱隱的傳來。
「看來險道神那裡並不絕對安全,雲雨廟到底是底蘊不再了。」
這樣想著,季明毫不猶豫地調動這具鱉身微薄的氣力,猛地將頭撞向旁邊一塊堅硬的礁石。
在城郭中突進的巨靈,並非是血肉之軀,而是李鼻涕這位天河峰真傳,將《太乙甲部真法》和《九曲天河真法》兩門真法之長糅合一處,所煉成的一種神將。
儘管太平山有老一輩的人說《九曲天河真法》本就脫胎於《太乙甲部真法》,李鼻涕此舉不能說明其天賦,但是這樣的酸言酸語依舊擋不住這位真傳道子的光芒。
在七丈之高的巨靈身上,通體呈現暗沉的土黃之色,赤足袒胸,著一豹皮裙,舉手投足間帶著開山裂石的純粹力量感。
他無視那些繞著自己飛旋。如同螢火蟲般叮咬的妖邪法術,而那些由雲雨廟妖眾發出的飛劍。毒水。陰雷擊打在他身上,最多濺起幾點火花,連讓其步伐遲緩半分都做不到。
「攔住他!
不能讓他靠近泥根!」
一名駕著陰雲的妖將厲聲喝道,指揮麾下孩兒結陣,試圖以粘稠的毒雲阻滯巨靈視野,閉其元神。
「轟」的一聲巨響,簡單地。毫無花巧地一記直拳搗出,空氣立馬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那頭妖將連同麾下一眾妖邪如同脆弱的泡影般被打爆。
拳風餘勢不減,將後方躲閃不及的幾個遊勇散兵直接震成漫天血霧碎骨。
在另一側,一頭身軀龐大的兕牛精,正奮力的搬起一塊小丘般大的巨巖,還沒抬起來,一隻巨臂已是如同拍打蒼蠅般隨手一落。
巨巖連同下面的兕牛精,被打入地下數丈之深,地面被打出半畝之大。蛛網狀的深坑。
巨靈盡情的邁開巨大的步伐,每一步都使得地顫峰搖,一排深深的腳印延伸向城郭中的那座大人之堂。
這是龍伯巨人在此所建,只剩下孤零零的幾根千丈巨柱,還有下面平鋪的巨大條石地基,巨靈在此仰望穹頂,他的身形在這座高堂中亦顯得十分渺小。
巨靈張開大口,上下顎張到極致,一個頭扎丫髻,垢衣汙面的道人,從兩排森白巨牙之間站起來,痴痴的仰望上空。
這道人便是李鼻涕,青萍方人士,幼年好道,先是拜入匡山杏林一脈學醫煉丹,後逢寶資功德靈庭建立後,內閣於天南各宗擇選優才異士往太平山下道院精修,沐浴道風。
他便是精修時,被天河峰寶曲真人所發掘,又經內閣派人考察後,從匡山杏林一脈轉投到天河峰寶曲真人門下。
後來受授太平山真法,修行初成,就在天南行醫,以積修善功陰德。
只是因江湖上傳言,別人從他這裡求藥,他常以鼻涕和垢膩為丸與之,病立時大愈,故而給他起了個鼻涕道人的名號,久而久之連同門都喚他李鼻涕,至於真名倒沒幾個記得了。
他的視線從深不見頂的穹空移下,投向了那遠處的泥根。
「凶神,大風。」
要弄清雲雨廟在這裡的勾當,大風一定是最大的阻礙,他必須將其引出來,而且不能依賴於江真人和明月道兄的幫助,這樣才能彰顯出他一身的潛能。
這時,有妖魔從地下鑽出,手拿鉤刃,要削了巨靈腳筋。
「發現了嗎?!」
李鼻涕笑了一聲,他這龍伯巨靈神將雖是真法所煉,但其中構造全照人身而來,一旦被鉤了腳筋,一時半刻還真要受到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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